贤贵妃离开后,锦宁便和萧熠一起就寝了。
锦宁躺在床上,看向萧熠。
他虽躺在那,闭着眼,没有辗转反侧,但锦宁还是能感觉到,萧熠心事重重,此时尚未睡着。
锦宁心知萧熠嘴上虽然安慰了萧宸,可心中还是记挂着萧宸伤势的。
锦宁轻轻地握住了萧熠的手:“陛下,您若是心中闷得慌,可以和臣妾说说。”
萧熠将锦宁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上,仿若这样便能让他安心一些。
接着,他声音低哑地开口了:“是孤,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。”
锦宁抿了抿唇,她自然是盼着这两个人父子离心的。
但目前在萧熠的心中,萧宸并没有真正的做过什么太离谱的事情,甚至屡次救驾有功。
如今萧宸出了事情,萧熠要是能无动于衷,反倒是不正常了。
锦宁张了张嘴,想要劝上一句。
萧熠却道:“罢了,睡吧,行刺的事情兴许明日,便有眉目了。”
萧熠说着话就闭上眼了。
倒是一夜好眠。
至少锦宁这一夜,睡得还算安稳。
次日。
她醒过来的时候,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。
海棠端着一盆水进来,轻声说了一句:“陛下一早就走了,走的时候还吩咐了奴婢们,不可吵醒娘娘。”
锦宁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海棠放下手中的水盆,往锦宁的身边走了两步,这才开口说道:“对了,娘娘,昨天贤皇贵妃从咱们这离开后,差人去了内廷司。”
“徐庶人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受伤的事情了。”海棠继续道。
锦宁听到海棠这样说,并不觉得意外。
贤贵妃和徐废后斗了二十年,如今贤贵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。
如今将这个消息告诉徐废后,应该就是想看到徐废后痛苦。
锦宁随口问道:“徐废后那是什么反应?”
不只贤贵妃,她也想知道徐废后有多痛苦。
海棠这才道:“说起这个,可就奇怪了,那徐废后知道这个消息后,不但没有痛苦,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,昨天晚上甚至破天荒地吃了晚饭呢。”
“要知道,前两日她晚上是一口东西都不吃的,很是萎靡。”海棠补充了一句。
锦宁有些惊奇了:“她难道一点也不在乎萧宸?”
按说这当母亲的知道自己的儿子瘸了,总该痛苦一番的。
海棠笑道:“娘娘,您忘了,她之前都做了什么事情?她若是真的在乎太子殿下,又怎么可能和野男人私通?”
海棠说得很有道理。
但锦宁却总觉得,哪里有些不对劲。
……
玄清殿。
萧熠冷着脸看着面前的魏莽等人。
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萧熠冷声道。
魏莽硬着头皮说道:“陛下,那些来行刺的人都是死士,暂时还没有效果。”
萧熠额角的青筋直跳:“给孤继续查!若是查不清楚,孤拿你是问!”
魏莽的额头落下一滴冷汗:“是。”
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福安,都准备行刺陛下了,那幕后之人肯定会做出万全的准备,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暴露?
魏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,正好撞上了福安。
福安同情地看了一眼魏莽,接着指点了一句:“若是这些死人,找不到什么证据,便审一下活人。”
“哪里有什么活人?那些刺客行动败露后,便都服毒自尽了。”魏莽也想找人审审,可现在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,总不能随便找个人顶上去吧?
福安笑了一句:“那些刺客是死是活,不是你说的算吗?若是一个不小心侥幸活下来一个两个,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
魏莽反驳了一句:“这不是造假吗?”
福安看向魏莽,继续保持着微笑的姿态。
魏莽却忽然间福至心灵地看向福安,接着敬服地说了一句:“不愧是奸佞。”
这心机这城府,可不是他能比的!
魏莽已经冷声吩咐了下去:“将天牢一号房空出来,准备关押行刺陛下的刺客,不许他死了,好好审!”
活口吗?
还是没有的。
但放一个假饵,看看能不能钓到真鱼,也没什么损失。
转眼间便过去了三日的时间。
魏莽的鱼暂时还没钓上来。
这一日的晌午。
锦宁正领着琰儿在御花园玩耍。
小小的孩子,已经行走自若了,此时正欢快地往锦宁的怀中跑来:“母……母妃!”
琰儿的声音清亮,让锦宁的脸色都柔和了不少。
她蹲下身来,接住了跑来的琰儿。
其实在她生孩子之前,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孩子有这样深的情感。
可当亲自看着这个小人,一点点长大,并且全身心地依赖自己的时候,锦宁的心态早便有了变化。
“好孩子,慢点跑。”锦宁说着,便拿起帕子,轻轻地给琰儿擦了擦小脸上的汗水。
这一幕正好落在了,松树后面那一行人的眼中。
萧宸坐在木质的轮椅上,看着从前那个总是喊他太子哥哥的少女,如今已作人妇,正满脸爱意地看着那个和他父皇有七分相似的孩子。
他忽地觉得心口又是一闷。
他忍不住地咳了几声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!”茯苓和海棠两个人先一步看到人,连忙跪下行礼。
锦宁这才牵着琰儿转身,面向萧宸。
她打量了一眼萧宸。
昔日那个总是白衣无尘,温润如玉的少年人,此时正满脸颓然地坐在轮椅上,容貌还是从前的容貌,可却感觉整个人已经苍老了许多岁。
完全没了从前少年的意气风发。
萧宸苦笑了一声,开口道:“元母妃,请恕儿臣暂时无法起身行礼。”
锦宁很是客气地颔首:“殿下不必多礼,陛下说了,如今这宫中万事以太子的身体为重。”
锦宁将目光落在裴明月的身上,语气微凉:“裴侧妃,不在栖凤宫之中好好照顾太子殿下,怎么带着太子殿下出来了?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情,你承担得起吗?”
裴明月很是委屈。
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她不敢顶撞锦宁半句。
徐废后那靠山一倒,是彻底没有人给她撑腰了。
她低声解释着:“太医说,殿下情志不畅,该多出来散散心,也许有助于病情恢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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