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心中明了,知道眼下,只能先稳住心脉,护住识海,并将四肢百骸中那些相对游离,易于引导的散毒,尽可能逼出炼化,为后续根除治疗争取时间,也减轻张永良眼前的痛苦,让他恢复一丝清明和体力,暗衬道:“必须借助药物之力,内外合击,方有彻底清除的可能”。
他的动作越发沉稳,指尖的灵光稳定如恒星。
乾坤鼎的炼化之力,透过星辰珠与他自身灵力的完美结合,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:抽取毒素,鼎炉炼化,反哺精纯灵力,灵力滋养己身并继续深入祛毒。
渐渐地,张永良剧烈的痉挛平复了一些。
虽然依旧痛苦得浑身颤抖,但那撕心裂肺的低吼声减弱了,变成了沉重的、拉风箱般的喘息。
他眼中疯狂的血丝退去少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痛苦,与奇异清凉的矛盾感觉,仿佛冰火两重天,同时在体内肆虐。
他能感觉到,盘踞于胸口,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阴寒与憋闷,似乎松动了一丝丝。
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,但对于在绝望深渊中沉沦了数月的人来说,无异于黑暗天际劈开的第一道曙光。
希望,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,也足以点燃垂死者,全部的求生欲。
张永良看向齐天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之前的审视,怀疑与权衡,此刻尽数化为了难以言喻的震惊,并敬畏,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炽热。
此子,当真身怀通天之能。
那指尖看似微弱的灵光,竟蕴含着如此精纯浩瀚,生生不息的奇异力量。
更可怕的是,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被引导出,令无数名医束手无策的奇毒,在接触对方灵力的瞬间,竟如雪遇沸汤般消融转化,不仅没有反噬施救者,似乎还成了对方的某种补品?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,张永良对修真的认知范畴。
即便神医堂那号称“阎王死、红袍生”的神医红,也绝无可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处理“蚀骨毒”。
除非,此子身负的传承,古老神秘到难以想象。
齐天对张永良的眼神变化恍若未觉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那种微妙的灵力操控,与毒素炼化的平衡之中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停滞已久的古极境瓶颈,在那股被乾坤鼎反哺的精纯之中,正又带着一丝奇异生机的灵力,持续冲刷下,开始出现明显的松动。
丹田内,星辰珠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,散发出的星光愈发凝实,仿佛要孕育出什么。
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突破的冲动。
此时此地,绝非破境良机。
他将大部分反哺的灵力,用于稳固自身消耗,滋养经脉,只留下小部分继续冲击瓶颈,维持着一种将破未破的玄妙状态。
这种状态,反而让他对灵力的感知和控制,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敏锐程度。
时间,在无声的煎熬与对抗中,缓慢而坚定地流逝。
窗棂缝隙透入的微光,已经偏移到了房间的另一侧,在地面上投下更斜长扭曲的光斑。
这个过程极其缓慢,对张永良而言,是刮骨疗毒般的极致痛苦,每一次毒素被剥离,都仿佛撕扯着他的灵魂;对齐天而言,却是修为缓慢增长,对乾坤鼎运用愈发熟练的奇妙体验。
黑暗的房间里,只剩下张永良压抑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,以及齐天平稳悠长的呼吸声。
齐天全神贯注,指尖的灵光稳定如初,在张永良干涸的经脉中游走,如同暗夜中的引路灯塔,指引着那些游离的毒素微粒,将它们一点点逼向体表。
这个过程极其精细,也极其耗费心神。
每一缕毒素都像是拥有生命的毒蛇,在经脉中盘踞挣扎,并反噬着。
齐天需要用灵力编织成细密的网,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包裹牵引,既不能损伤张永良本就脆弱的经脉,又要防止毒素逃脱反扑。
汗水,从他额角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在下颌凝聚成珠,滴落在衣襟上,浸出一小片深色。
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张永良的经脉网络之中。
手太阴肺经。
毒素清除三成。
手阳明大肠经。
毒素清除两成。
足阳明胃经。
毒素清除一成。
每清除一条经脉中的部分毒素,张永良的呼吸就平稳一分,脸色就红润一丝。
虽然依旧苍白如纸,依旧瘦骨嶙峋,但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死气,正在缓慢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微弱但顽强的生机。
如同寒冬过后,冻土下冒出的第一点绿芽。
脆弱,却充满希望。
而齐天自己,也在经历着奇妙的变化。
乾坤鼎不断吸收,炼化从张永良体内逼出的毒素,转化为精纯的灵力,反哺给他。
这些灵力经过星辰珠的转化,融入他的四肢百骸,滋养着他的经脉,壮大着他的丹田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修为在缓慢稳定地增长。
古极境后期的瓶颈,原本坚如磐石,此刻却开始松动。
就像冰封的河面,在春日的暖阳下,出现第一道裂痕。
裂痕很小,很细,但确实存在。
并且,在不断扩大。
齐天心中平静无波。
他并不急着突破。
修行之道,讲究水到渠成。
强行突破,只会根基不稳,留下隐患。
他继续为张永良逼毒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暮色完全降临,星斗渐繁。庭院中只剩下风吹竹叶的呜咽声,更显空旷死寂。
微风穿过青霞镇外的远山,裹挟着山间特有的湿冷寒气,灌入张府高墙内的重重院落。
张府各处的灯笼陆续点亮,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,将亭台楼阁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射在青石板路上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那些悬挂在廊下的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不定,昏黄的光晕时明时暗,将雕梁画栋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鬼魅,无声窥伺着这座百年世家的每一处角落。
仆役们早早熄了灯,各自回房,连平日里最喜夜间闲聊的婆子们,也都紧闭门窗。不是他们不想说话,而是不敢,这三个月来,张府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,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喜欢太古弑神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太古弑神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