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兰苑内，晨光透过窗棂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云芷惯例早起，于院中慢行吐纳，活动筋骨。
晨露未曦，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，却让她倍感清醒。
连日来的草药调理与暗中谋划虽费心神，但这具身体确实在一点点好转，五感也似乎比初来时敏锐了些。翠儿端着温水进来，准备伺候她梳洗。
小丫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气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自打小姐病愈醒来，就像是换了个人，不仅手段厉害，连带着她们芷兰苑的日子也好过多了。
再不用时时看人脸色，吃残羹冷炙。
"小姐，今日气色真好。"翠儿笑着将帕子拧干递过去。
云芷接过帕子，擦了脸，目光扫过妆台上那盒唯一的胭脂。
那是府中份例，颜色普通，质地也粗糙，原主几乎不用，但她既已决定不再隐忍，些许仪容修饰有时也能省去不少麻烦。
她拿起那盒桃花胭脂，指腹刚触及粉盒，动作便微微一顿。
一种极淡极淡的、近乎无法察觉的刺激性气味，混在劣质胭脂原有的淡淡花香下，萦绕在她鼻尖。
若非她常年与药材毒物打交道，对气味异常敏感，几乎就要忽略过去。
这不是胭脂本身该有的味道。
云芷眸色倏地沉静下来，如古井无波。她不动声色地打开盒盖，指尖沾了一点嫣红的粉末，凑近鼻尖，轻轻一嗅。
那丝极细微的刺激性气味更加明显了些。
"红疹粉……"她心中立刻闪过这个名字。
这是一种并不算罕见的阴损玩意儿，多用花粉、荨麻等物精心研磨配制而成。
接触皮肤后能迅速引起红肿瘙痒，症状类似严重的花粉过敏，却更为烈性。
看来，有人已经按捺不住，开始用这种下作手段了。
会是谁？柳媚儿？还是那个无脑善妒的云瑶？
云芷眼底掠过一丝冷嘲。
无论是谁，手段都如此拙劣且迫不及待。
"小姐，怎么了？这胭脂有什么不对吗？"翠儿见云芷拿着胭脂不动，好奇地问道。
云芷合上盒盖，语气平淡无波："没什么，只是觉得这胭脂颜色有些俗气了。"
翠儿不疑有他，点头附和："是啊是啊，这哪配得上小姐您？等咱们铺子赚了钱，给您买最好的杭粉胭脂！"
云芷微微一笑，不置可否。
她将胭脂盒放回原处，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直接揭发？自然是最解气的。
但此刻证据并不充分，一盒被动过手脚的胭脂，对方大可推脱是旁人栽赃。
或是胭脂本身变质。
反而会打草惊蛇，让背后之人更加警惕。
不如……将计就计。
对方既然想看她出丑，那她便"出丑"给对方看。
只是这"丑"，最终会落在谁的身上，那就未可知了。
"翠儿，"云芷语气如常，"今日天气不错，一会儿你去库房领些新制的安神香来，就说我昨夜未曾睡好。"她需要一点时间，准备些"回礼"。
"诶，好嘞！"翠儿应声，丝毫未察觉方才片刻间的暗流涌动。
云芷看向窗外，目光似乎穿透院墙，落在了锦绣阁的方向。
云瑶，若真是你，这份"厚礼"，我定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。
她起身走到药柜前，取出几味药材，仔细研磨成粉。
这些药材单独使用并无特殊，但混合在一起，却能暂时增强皮肤对刺激物的敏感性。
既然对方用了红疹粉，那她就帮对方"加把劲"，让这出戏唱得更精彩些。
翠儿领了安神香回来时，见云芷正在整理药材，也不觉有异，只当小姐又在研究新方子。
"小姐，香领回来了，要现在点上吗？"
"先收着吧。"云芷淡淡道，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院外。
算算时间，那位"客人"也该到了。
果然，不过片刻，院外便传来了云瑶那娇脆又带着几分刻意张扬的声音。
"姐姐可在屋里？妹妹我来瞧瞧你。"
话音未落，人已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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