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面做得漂亮,若不是亲眼看见这些兵器火药,任谁都会以为周老八只是个正经药商。
云芷一页页翻过去,目光忽然停在一行小字上:
“九月初七,收煜府定金五千两,订‘硬货’三百件,‘黑石’十箱。十月初五交货,地点:城北废弃砖窑。”
煜府,自然是三皇子萧煜。
硬货是兵器,黑石是火药。十月初五——就是五日后。
云芷心跳加快,继续翻看。后面几页,类似的记录还有好几条,时间跨度长达半年,交易地点每次不同,有时在荒山破庙,有时在废弃庄园。
三皇子竟已暗中筹备了这么久。
她将账簿塞入怀中,又翻找其他东西。桌下有只铁箱,上了锁。云芷用银簪在锁孔里拨弄几下,锁簧弹开。
箱子里是往来信件。最上面一封,字迹熟悉——竟是太子萧景的笔迹。
“......所需银两已备齐,望如期交货。事成之后,江南盐引尽归阁下。”
没有落款,但信纸是东宫特制的洒金笺,右下角有暗纹,是太子的私印。
太子竟也与漕帮有勾结?还是说......这是三皇子伪造的?
云芷拿起信纸仔细辨认。墨色、笔锋、用印的习惯——她曾在宫中见过太子批阅奏章,这字迹,确是太子亲笔无疑。
太子与三皇子,明争暗斗,暗中却联手对付萧绝。如今看来,他们之间的勾结,远比她想象的更深。
将信件也收入怀中,云芷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却不止一人。
她立刻熄灭火折子,隐入暗舱角落的阴影里。木梯上方,舱板被推开,微弱的光线漏下来。
“......大哥也太过小心,这暗舱谁找得到?”
“少废话,赶紧清点一下,明日就要运走了。”
两个看守提着灯笼下来,嘴里骂骂咧咧。灯笼的光在暗舱里摇晃,照亮堆积的木箱。
云芷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舱壁。她离那两人不过丈余,只要他们再走近几步,就会发现她。
“硬货三百件,黑石十箱......数目没错。”一个看守清点着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“这箱火药怎么湿了?”
另一人凑过去看:“怕是前两天下雨,船舱漏水了吧?妈的,这要是受潮了可不得了,会炸的!”
“快打开看看!”
两人手忙脚乱地去撬木箱。云芷趁机悄然后退,退到木梯下方。那里堆着几个空麻袋,她蜷身钻入麻袋堆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灯笼的光在木箱那边晃动,两个看守的注意力全在受潮的火药上,完全没察觉暗舱里多了个人。
“还好,只是外箱湿了,里面的油纸包没事。”一人松了口气,“得跟大哥说,这船该修了。”
“修个屁,干完这票,够买十艘新船了。”另一人嗤笑,“三皇子出手可真大方,光是定金就五千两。等事成之后......”
“嘘!找死啊你!”同伴急忙打断,“这话能乱说吗?赶紧上去,酒还没喝完呢。”
两人提着灯笼爬上木梯,舱板重新合拢。
暗舱重归黑暗。
云芷从麻袋堆里钻出来,心跳如擂鼓。方才那一刻,若被发现,便是死路一条。
她不敢久留,顺着木梯爬回上层舱房。三个看守还在昏睡,鼾声震天。她轻手轻脚出了舱门,反手将门带上。
甲板上夜风凛冽,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。墨影从暗处现身,见她无恙,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得手了?”他低声问。
云芷点头,将怀中的账簿信件交给他:“收好,这是扳倒三皇子的关键。还有,五日后,城北废弃砖窑,有交易。”
墨影接过,贴身藏好:“王妃,现在如何?”
“回去。”云芷望向悦宾楼的方向,那里灯火辉煌,丝竹声隐约可闻,“周老八和三皇子府的大管事,应该喝得正欢。让他们再欢一晚。”
明日,便是另一番天地了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码头,如两道黑影融入夜色。回到靖安王府时,已是三更天。
书房里灯火未熄,翠儿趴在桌上睡着了,听到动静猛然惊醒:“小姐,您可回来了!”
云芷卸下面纱,露出略显苍白的脸:“可有消息?”
“有。”翠儿连忙递上一封信,“陈侍郎派人送来的,说粮草队伍明早卯时出发,走官道,第一站是五十里外的‘清水驿’。这是行军图和驿站布防图。”
云芷展开图纸,就着烛火细看。图上标注得详细,连驿站有多少守军、粮车如何停放都写得一清二楚。
“陈侍郎还说了,”翠儿压低声音,“这次押运的头领姓赵,是三皇子乳母的儿子,对三皇子忠心耿耿。此人贪杯好赌,在清水驿有个相好的妓子,每次路过必去厮混。”
云芷唇角微勾。
贪杯好赌,贪恋美色——这种人,最好对付。
“让墨影挑十个好手,明早跟我出城。”她卷起图纸,“再备些‘好东西’,我要送赵头领一份大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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