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皮血图在烛火下泛着暗褐光泽。
云芷指尖抚过那行血字,触感微黏,似是新写不久。“天下棋局……终落一子”,这话如谶语,沉甸甸压在心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她迅速收起羊皮。
萧绝推门而入,眉宇间凝着霜色:“刚得密报,苍狼使团明面还在百里外,实则已有二十余人扮作商队混入边城。接头地点在城西‘胡杨酒肆’,时辰定在子时。”
“要抓现行?”云芷问。
“不,”萧绝摇头,“放长线。赵承恩已布下暗哨,我要看看,城中还有哪些人上钩。”
他走近,察觉她神色有异:“怎么了?”
云芷犹豫片刻,终是取出羊皮。萧绝阅罢,沉默良久。
“此事,暂勿声张。”他将羊皮置于烛焰上,火舌舔舐,化为灰烬,“无论你身世如何,你只是云芷,我的妻子。”
话虽如此,他眼中却掠过一丝忧色。圣女族、归墟秘道……这些只存在于南疆古籍的传说,若真与北境边关牵连,恐将掀起滔天巨浪。
四更天,萧绝披甲出府。
墨影率百名亲卫候于夜色中,人马衔枚,蹄裹厚布。一行人悄无声息穿街过巷,至城西埋伏。
胡杨酒肆是座二层土楼,老板是个跛脚老汉,据说年轻时也是边军。此刻楼内灯火昏暗,隐约传出划拳声。
子时将至。
一队驼商打扮的人马缓缓行来,共八人,皆着灰袍,风帽遮面。为首者身材高大,下马时腰间弯刀碰响——那是苍狼贵族才有的镶宝石刀鞘。
他们并未进酒肆,反在对面巷口停下,似在等待。
一刻钟后,另一行人自东而来。灯笼昏黄,照出几张面孔:竟是边城税吏、粮仓司库,并两名本地乡绅!
萧绝在暗处冷笑。这些蛀虫,平日道貌岸然,夜里却来做卖国勾当。
双方接头,低语片刻。苍狼首领递上一只皮袋,税吏掂了掂,满意点头。正要交接文书时,忽听一声尖锐哨响!
“动手!”
伏兵四起,火把瞬间照亮长街。苍狼人反应极快,拔刀便战,竟个个身手矫健,显是军中精锐。那税吏吓得瘫软,被墨影一脚踹翻,踩住脊背。
萧绝并未参战,只立在高处观局。
十招之内,苍狼人已倒下四个。首领见状,忽从怀中掏出个铜管,吹出刺耳鸣响——是求救信号!
几乎同时,城北粮仓方向火光冲天!
“调虎离山。”萧绝眸光一寒,“墨影,这里交你。亲卫队随我来!”
他率五十骑疾奔向北。尚未至粮仓,便见街上乱成一团:无数百姓惊恐奔逃,喊着“苍狼人烧仓了”“马匪来了”。
混乱中,三匹惊马拉着火球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屋舍皆燃。更有人趁机抢夺商铺,一时间哭喊震天。
“分三队!”萧绝勒马令道,“一队救火,二队维持街面,三队随我擒贼!”
他纵马冲入火场,长枪挑飞燃烧的草垛。亲卫紧随其后,以湿毡扑打火苗。混乱中,萧绝瞥见一道黑影窜上粮仓屋顶,正张弓搭箭对准下方救火的兵士。
弓弦响时,萧绝已掷出长枪。
枪如惊雷,贯穿那人胸膛,带其从屋顶跌落。尸首坠地,风帽滑落,露出一张苍狼人面孔,额上刺青是苍狼国死士标记。
火势渐控时,天色已微明。
萧绝立在焦黑废墟前,甲胄染烟尘,面上却无疲色。赵承恩疾步来报:“王爷,擒获奸细九人,毙十二人。我方伤七人,无阵亡。粮仓只烧了外围三间,存粮无损。”
“百姓呢?”
“有五人被踩伤,已送医馆。”赵承恩顿了顿,“王妃天未亮就带药童来救治,此刻还在忙。”
萧绝颔首,望向医馆方向。
晨曦初露,青灰色天幕下,那座悬着“芷兰堂”匾额的小院透出温暖灯光。他知道,她在那里,如定海针般稳住这城的魂。
“传令,”他转身,声音肃杀,“即日起,边城宵禁,凡无军令夜行者,格杀勿论。另,彻查税吏、司库等人,供出同党者,可免族诛。”
“那苍狼俘虏……”
“撬开嘴。”萧绝目光如冰,“我要知道,他们冒险潜入,究竟为接头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。”
回到王府时,云芷刚为最后一名伤者包扎完。
她洗净手,见萧绝甲胄未卸立在庭中,便盛了碗热粥递去:“趁热喝。”
萧绝接过,却不急饮,只看着她眼下淡青:“又是一夜未眠?”
“医者本分。”云芷微笑,笑意里有掩不住的倦。
两人对坐无言,粥温正好。这份战火间隙的宁静,珍贵如荒漠甘泉。
忽有亲卫急叩院门:“王爷,苍狼俘虏招了!他们此番潜入,除接头外,还奉可汗密令寻找一人——说是身怀‘圣女信物’,能开归墟之门,得之可得天下!”
碗沿轻碰,发出脆响。
萧绝与云芷四目相对,皆看到彼此眼中惊涛。
原来,那张羊皮血图非虚言。原来,天下棋局早已布好,而云芷,竟是局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。
晨光穿透窗纸,落在云芷颈间玉佩上。
玉色温润,其内似有光华流转,如活物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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