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岐的安神汤洒了半碗。
老医官哆嗦着拾起药勺,眼神躲闪:“王妃……此事关乎宫闱秘闻,下官不敢妄言。”
“我以性命担保,今日之言,绝不出此厅。”云芷按住他颤抖的手,“孙医官,这疤痕关乎我母亲生死,更关乎边疆安危。求您告知。”
她眼中泪光莹然,不是作伪。
孙岐长叹一声,颓然坐倒:“那是……先帝隆庆三年的旧事了。”
他望向虚空,仿佛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。
“兰妃姓苏,名唤晚晴,原是江南织造之女。因一曲《月下箫》得先帝青睐,入宫三月便封妃,赐居‘揽月宫’。”
孙岐声音缥缈,“她容貌极美,尤其一双妙手,弹琴绣花皆精。腕上那道新月疤,是先帝亲手所烫——说是‘以月为记,此生不渝’。”
云芷心跳如鼓。母亲也会弹琴绣花,腕上……似乎也有浅淡疤痕,只是她从未细问。
“兰妃盛宠五年,却无一子半女。直到隆庆八年,她忽称有孕,先帝大喜,赏赐无数。”
孙岐顿了顿,神色复杂,“可孕期七月时,她随先帝南巡,途中染疾,回宫后便闭门不出。太医院奉旨诊脉,却都被拦在宫外,只由一名南疆来的巫医照料。”
南疆巫医。
云芷握紧衣袖。
“九月,兰妃‘产下’死胎,是个女婴。先帝悲痛,厚葬皇陵。而兰妃自此一病不起,半年后……暴毙宫中。”
孙岐压低声音,“但下官记得,兰妃‘逝世’前三日,曾有神秘人夜入揽月宫。那夜当值的太医、宫人,事后皆被调离或‘病故’。”
“神秘人是谁?”
“不知。只知那人手持皇后令牌,无人敢拦。”孙岐看向云芷,眼中满是怜悯,“王妃,兰妃腕上新月疤,与您母亲可相同?”
云芷褪下左袖,露出腕间——那里有道极浅的月牙痕,是她幼时顽皮烫伤,母亲悉心照料留下的。但与孙岐描述不同,她这是旧烫伤,而兰妃的疤……是先帝情浓时亲手所烙。
“或许只是巧合。”她喃喃。
“还有一桩怪事。”
孙岐似下了决心,“兰妃薨后,先帝命人整理遗物。其中有个紫檀匣,装着南疆器物与一卷古书。先帝本欲留作念想,却被皇后劝下,说‘邪物不详,当焚之’。那匣子……是在御花园当众烧的。”
“古书内容呢?”
“无人得见。但焚烧时,有宫人看见火光中浮现奇异纹路,似虫似蛇。”孙岐苦笑,“当时都以为是眼花了。如今想来,那或许就是圣女族的秘典。”
线索如碎珠,渐渐串起。
兰妃、南疆巫医、圣女族秘典、皇后阻拦……若兰妃就是母亲,那她并非私奔,而是被天宸皇室藏匿?可又为何假死离宫,化名嫁入云府?
除非,宫中有人要她死。
而能逼得宠妃假死逃生的,唯有当时已掌六宫的皇后。
云芷浑身发冷。
那个待她慈和如母的皇后,那个为她和萧绝婚事力排众议的皇后,会是追杀母亲的元凶?
不,她不信。
正心乱如麻,门外忽然喧哗。墨影浑身是血冲入,单膝跪地:“王妃!粮仓起火,有人纵火!赵将军已率兵去追,但火势太大,存粮……恐保不住了!”
云芷霍然起身,脚踝剧痛也顾不得:“带我去!”
粮仓位于城东,此刻已烈焰冲天。百姓提桶泼水,杯水车薪。赵承恩满脸烟灰,嘶声指挥救火,见云芷赶来,急道:“王妃快回!这里危险!”
“存粮还有多少能抢出?”
“最多三成!”赵承恩双眼通红,“纵火者用的是火箭,箭头浸了猛火油,一点即燃。更可恨的是——”他递过一枚焦黑箭头,“您看这个。”
箭头虽毁,尾端却残留半个印记:柳叶缠剑。
柳家族徽。
云芷盯着那印记,忽然想起乌鲁格房中那个沙哑声音。柳文仲的谋士在此,柳家的人出现在边城,绝非偶然。
“他们是冲军粮来的。”她冷静下来,“孙医官,即刻盘点医馆存药,准备救治烧伤者。墨影,你率王府亲卫守住西仓——那里存着新制的沙棘饼,绝不能有失!”
命令一条条下达,慌乱的人群渐有序。
云芷立在火光前,热浪扑面,她却觉心中寒冰渐融。无论皇后是敌是友,无论母亲身世如何,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这座城,等萧绝归来。
她会守住。
黎明时分,火势终被控制。粮仓烧毁七座,幸存的沙棘饼仅够全军十日之用。云芷清点伤亡,有十二名守仓士卒殉职,三十余人烧伤。
她亲自为伤者敷药,忙至午时,忽闻城外马蹄如雷。
一队禁军驰入边城,高举明黄卷轴。为首太监尖声宣旨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北境苍狼遣使议和,事关国体。特召靖安王萧绝即刻返京,参与朝议。边城军务暂交副将赵承恩代理,王妃云芷……随行返京,不得有误。钦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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