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虫如黑潮般涌来,沙沙声令人头皮发麻。
周嬷嬷立在叛军之前,双目赤红,嘴角淌着黑血,嘶声笑道:“王妃娘娘,老奴等你多时了!三皇子有令,取你性命者,封万户侯!”
她挥手,陶罐倾倒,更多蛊虫爬出。
这些蛊虫遇人即噬,几名躲闪不及的叛军惨叫倒地,顷刻间皮肉消融,露出森森白骨。
王崇急拉云芷后退:“是蚀骨蛊!沾之即死!”
云芷却站着未动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将瓶中粉末洒向地面。那粉末莹白如雪,落地即融,散发奇异香气。
蛊虫爬至粉末边缘,忽地集体转向,竟互相撕咬起来!
“你......你做了什么?”周嬷嬷尖声。
“不过是雄黄粉混了南疆驱虫草。”
云芷冷冷道,“周嬷嬷,你既知我母亲是南疆圣女,怎会以为区区蛊虫能奈我何?”
周嬷嬷脸色铁青,忽地捂胸惨叫,蜷缩在地。她胸口衣襟破裂,露出肌肤——那里皮肉翻开,一只拳头大的黑色蛊虫正缓缓钻出!
“母蛊反噬......”云芷瞳孔一缩。
噬心蛊一旦失控,便会反噬宿主。看这情形,周嬷嬷体内的母蛊已不受控制,开始啃噬她的心脉。
“救我......王妃救我......”周嬷嬷伸手哀嚎,眼中尽是恐惧。
云芷上前一步,却被王崇拉住:“王妃小心有诈!”
“她活不成了。”
云芷看着那只黑色蛊虫完全钻出,周嬷嬷浑身抽搐,气息渐绝。她蹲下身,以银针刺入蛊虫头部,将其挑起,放入随身玉盒。
母蛊到手,萧绝有救了。
但此刻不是欢喜时。养心殿方向的喊杀声愈烈,云芷收起玉盒,与王崇继续前行。
沿途尸横遍地,有禁军,有叛军,亦有无辜宫人。火光映着血色,将宫闱染成地狱。
至养心殿前广场,景象更是惨烈。
大殿已坍塌半边,梁柱倾颓,火焰在废墟上肆虐。广场中央,皇帝持剑而立,龙袍染血,鬓发散乱,但脊背挺直如松。
他脚下,韩冲仰面倒地,胸口插着一柄断剑,双目圆睁,已然气绝。
数十名叛军围而不攻,似被皇帝气势所慑。
“逆子安在?”皇帝剑指叛军,声如洪钟,“让他来见朕!”
叛军面面相觑,无人敢答。
就在这时,宫墙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!紧接着,箭雨破空而至,叛军猝不及防,倒下一片。
“援军!是援军!”王崇喜极而呼。
云芷抬头望去,只见玄武门方向火光冲天,一支骑兵如利刃切入叛军阵中。为首者白马银甲,长枪如龙,所过之处叛军溃散。
虽隔得远,但那身影、那枪法,她太熟悉了。
是萧绝。
他竟来了!蛊毒未解,他如何能战?
骑兵势如破竹,很快杀至广场。萧绝勒马停住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儿臣救驾来迟,请父皇恕罪!”
皇帝看着他,眼中情绪翻涌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:“起来吧。你的伤......”
“无碍。”
萧绝起身,虽面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,“儿臣已服下暂缓蛊毒之药,可撑三个时辰。待平定叛乱,再行医治不迟。”
他转身看向云芷,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中。
“皇后何在?”皇帝急问。
“母后安全,此刻应在凤仪宫密室。”萧绝道,“儿臣出来时,留了二十暗卫护卫。”
皇帝松了口气,继而怒道:“萧煜那逆子呢?”
话音未落,宫墙了望塔上忽然传来鼓声。众人抬头,只见塔顶站立一人,月白常服在火光中翻飞,正是萧煜。
他俯视下方,朗声笑道:“父皇,儿臣在此。”
“逆子!还不下来受死!”皇帝厉喝。
“受死?”
萧煜摇头,“父皇,您老了,该退位让贤了。儿臣今日清君侧,靖国难,乃顺天应人之举。您若肯写下传位诏书,儿臣可保您颐养天年。”
“痴心妄想!”皇帝气得浑身发抖。
萧煜笑容渐冷:“既如此......那就别怪儿臣不孝了。”
他抬手一挥,了望塔四周忽然冒出无数弓箭手,箭矢对准广场众人。
“放箭!”
箭如飞蝗而下!
萧绝急呼:“结阵!护驾!”
骑兵迅速结圆阵,以盾牌护住皇帝与云芷。箭矢钉在盾上,噼啪作响。但叛军箭矢太多,很快便有士兵中箭倒下。
云芷躲在盾后,脑中急转。萧煜占据高处,又有弓箭手,硬攻伤亡太大。必须想办法破局。
她看向手中玉盒——母蛊尚在。
一个险招浮现心头。
“萧绝,”她低声道,“母蛊在我手中。若以血引之,或可令萧煜体内子蛊反噬。”
萧绝一怔:“如何引?”
“需近他十丈之内,以我之血为引,诵驱蛊咒。”云芷快速道,“但此法凶险,若不成,我恐遭反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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