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”萧衡忽然开口，“即便苍狼国真有灾荒，也不能掉以轻心。饿狼反扑，最为凶险。他们若求粮不得，狗急跳墙，仍可能发动进攻。”
“瑞王殿下说得是。”云芷转向他，语气平静，“所以臣妇建议，边境守军不可松懈，京营兵马也该预备。但同时，可派使者与苍狼国交涉，许以部分粮草援助，换其退兵。”
“此议甚好！”张宏立刻附和，“既保边境安宁，又免大战损耗，还可彰显我朝仁德！”
李崇山却皱眉：“这不是示弱吗？我大胤何时需向蛮夷低头？”
“非是低头，而是权衡利弊。”云芷轻声道，“打仗要死人的，将军。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，救边境将士于刀兵，保百姓免受战火，何乐不为？”
李崇山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话。
皇帝看着手中文书，又看看殿中众臣，良久，缓缓道：“云芷所言，朕会斟酌。但军国大事，不可仅凭一家之言。陈启明——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即刻派人前往边境，核实这些情报。要快，要准。”
“是！”
“退朝。”
皇帝起身离去，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。
云芷松了口气，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她今日此举，实是冒险。但为了边境安宁，为了萧绝能少一分压力，她必须这么做。
转身欲走时，却见萧衡缓步走来。
“王妃好手段。”他微笑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一份情报，便搅动了整个朝局。”
云芷垂眸：“瑞王过誉。臣妇只是尽本分，为陛下分忧。”
“好一个本分。”萧衡靠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只是不知，王妃这份‘本分’里，有多少是为了靖安王，多少是为了大胤？”
云芷抬眸，直视他：“有区别吗？王爷守土卫国，便是为了大胤。臣妇助王爷，自然也是为了大胤。”
四目相对，暗流涌动。
良久，萧衡轻笑一声：“王妃说得是。但愿边境之事，真如王妃所言，只是虚惊一场。”
他拂袖离去，背影挺拔，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意。
云芷站在原地，手心微凉。
她知道，今日之举，已彻底站在了瑞王的对立面。往后在这朝堂后宫，明枪暗箭，只会更多。
但，她不悔。
走出金銮殿时，冬日的阳光刺眼。云芷眯起眼，望向北方。
萧绝，我能做的，只有这些了。
剩下的，靠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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