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京城西郊一座偏僻宅院内,烛火摇曳。
屋内聚集着七八个人影,皆着深色衣衫,面容隐在阴影中。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子,左脸颊有道寸许长的刀疤,在烛光下格外狰狞。
“都到齐了?”刀疤脸声音沙哑。
“刘管事,能来的都来了。”一个年轻些的男子低声道,“云文渊大人被擒后,咱们的人折了一半。剩下的这些,都是忠心不二的。”
被称为刘管事的刀疤脸扫视众人,目光阴鸷。
“忠心?光有忠心有什么用!”他猛地拍桌,“云瑶小姐被贬冷宫,云大人身陷囹圄,沈更衣也失了势。咱们这些人,如今像过街老鼠,东躲西藏!”
众人低头,气氛压抑。
“刘管事,您说怎么办?”有人问,“总不能一直这么躲下去。”
刘管事冷笑:“躲?当然不能躲。云瑶小姐待咱们恩重如山,如今她落难,正是咱们报恩的时候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这些日子摸清的情况。”他指着纸上的标记,“云芷那贱人如今深得皇帝信任,手握京城防务。萧绝在边境打仗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至于瑞王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算计:“瑞王最近低调得很,据说在府中闭门读书,不问政事。”
“这不是好事吗?”有人不解,“瑞王若与云芷相争,咱们才好渔翁得利。”
“蠢!”刘管事骂道,“瑞王是什么人?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!他会真甘心蛰伏?依我看,他是在等时机,等一个......能一举扳倒云芷和萧绝的时机。”
年轻男子眼睛一亮: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咱们要给瑞王创造这个机会。”刘管事压低声音,“云芷现在最得意,也最松懈。咱们暗中制造几起混乱,嫁祸给瑞王党羽。到时候,云芷必定对瑞王下手,两虎相争......”
他做了个双手互掐的手势。
众人恍然大悟。
“妙啊!”年轻男子兴奋道,“可具体怎么做?”
刘管事从袖中取出几枚铜牌,分发给众人。
“这是我从黑市弄来的禁军腰牌仿制品。”他阴笑道,“三日后,你们分别去东市、西市、南城几个要处,扮作禁军巡逻队,故意与商贩冲突,打砸几间店铺。记住,闹事时要‘不小心’掉下这腰牌。”
“这......会不会太明显?”有人犹豫。
“要的就是明显!”刘管事眼中闪过狠色,“云芷不是负责京城防务吗?禁军闹事,她难辞其咎。到时候皇帝问责,她要么承认治军不严,要么就得怀疑有人栽赃。而能在禁军里做手脚的,除了瑞王,还有谁?”
屋内响起压抑的笑声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刘管事神色凝重,“云大人被关在天牢深处,咱们得想办法救他出来。”
“劫天牢?”众人脸色一变。
“不是硬劫。”刘管事摇头,“天牢守卫森严,硬闯是送死。我打听到,后日午时,会有辆运送泔水的车进出天牢侧门。那是咱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他详细说了计划:派人混进收泔水的杂役队伍,伺机潜入天牢,用迷药放倒守卫,救出云文渊。
“此事风险极大。”刘管事环视众人,“谁愿意去?”
沉默片刻后,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当年若不是云大人相救,我早饿死街头了。这条命,还给云家,值。”
刘管事拍拍他肩膀:“好兄弟。若事成,你就是云家第一功臣;若不成......”
“若不成,我自会了断,绝不牵连大家。”中年汉子斩钉截铁。
计划敲定,众人又商议了细节,直到子时才陆续散去。
刘管事最后一个离开。他吹灭烛火,站在院中仰望夜空。
星子稀疏,月如钩。
“云瑶小姐,”他喃喃自语,“老刘这条命是您给的,如今......该还给您了。您等着,属下一定救出云大人,再想法子把您从冷宫里弄出来。”
“至于云芷那贱人......”他眼中闪过怨毒,“我要让她身败名裂,万劫不复!”
夜风吹过,院中老树沙沙作响。
像无数鬼魂在低语。
同一时间,靖安王府。
云芷尚未就寝。
她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京城布防图,手中握着那枚玄铁令牌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龙纹。
白日里皇帝的话犹在耳边。
“这盘棋,朕与你,还有萧绝,是执子人。”
棋子......她想起那些可能被卷入的官员、士兵、百姓,心头沉重。
权力争斗,从来不只是几个人的游戏。棋局一乱,遭殃的是万千黎民。
“王妃。”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,“墨影大人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墨影推门而入,一身夜行衣还未换下,肩头沾着夜露。
“如何?”云芷问。
“查到了。”墨影声音低沉,“西郊那座宅院,确实有可疑人物出入。属下蹲守了两个时辰,看到七八个人先后进去,子时才散。为首的脸上有刀疤,像是云瑶昔日的护卫管事,姓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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