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岭，边境关卡。
夯土筑成的关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墙上旌旗猎猎，守军往来巡视。这是天宸西境最后一道防线，过关便是蛮族聚居的荒原。
关墙下，柳文渊与萧景藏身灌木丛中，望着百米外的关门。
关门紧闭，守军森严。
“文渊，如何过关？”萧景压低声音，眼中焦虑。
柳文渊神色平静：“臣昔年任兵部郎中时，曾督办此关扩建，与守关校尉有些交情。已派人联络，应快有回音。”
正说着，关墙侧门悄然打开一道缝，一名小校闪身而出，左右张望后，朝灌木丛方向做了个手势。
柳文渊眼睛一亮：“成了。”
两人猫腰靠近。小校约三十年纪，脸上有道刀疤，神色紧张：“柳先生，快随我来！”
侧门仅容一人通过。三人鱼贯而入，门立即关上。
关门内是条狭窄甬道，直通关内营房。小校引着二人快步疾行，低声道：“今日值守的是赵都尉，我已买通他手下，说您二位是走私商人，要往蛮族地界收皮货。”
柳文渊递过一袋银两：“有劳了。”
小校掂了掂，脸上露出笑容：“先生客气。出关后往西三十里，有处羌族部落，头人与我相熟，可暂避。”
说话间已至营房后门。
门外拴着两匹马，马上挂着皮货包裹，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柳文渊与萧景上马，小校打开后门：“快走！换岗前务必出视线！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柳文渊抱拳，策马而出。
两骑驰出关卡，直奔西边荒原。
直到关墙消失在视线中，萧景才长舒一口气，放声大笑：“出来了！终于出来了！”
柳文渊却无喜色，反而蹙眉：“殿下，事情太顺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校尉收钱爽快，安排周密，似早有准备。”柳文渊回头望了一眼，“倒像是……专程等我们。”
萧景笑声戛然而止：“你是说，有诈？”
“未必。”柳文渊摇头，“或许真是贪财。但谨慎为好，我们改道，不按他指的路线走。”
两人调转马头，往西北方向而去。
半个时辰后，墨影率轻骑追至关卡。
守关都尉迎出，态度恭敬：“末将参见墨影大人。”
墨影勒马，冷声道：“可有一瘦一胖两人过关？瘦者儒雅，胖者……颇有贵气。”
都尉摇头：“今日过关者皆商旅，已登记在册，并无大人所言之。”
墨影下马，亲自查验登记册。册上记录详实，确无异样。但他不死心，命手下搜查关内外。
一名暗卫在侧门附近发现新鲜马蹄印，追踪至营房后门，却见地上撒着石灰，痕迹全无。
“大人，有人刻意掩盖。”暗卫禀报。
墨影目光如刀，看向都尉：“赵都尉，你作何解释？”
都尉脸色发白：“这、这……末将不知啊！或许是走私商人……”
“走私商人需如此遮掩？”墨影冷笑，“打开侧门，我要查看。”
侧门打开，甬道空空。但墨影眼尖，见墙角有片碎布，捡起细看，是上等杭绸，绝非寻常商旅所用。
他凑近一闻，布上有淡淡药香。
这是天牢熏衣的草药味。
“追！”墨影翻身上马，“他们出关不久，沿马蹄印追！”
轻骑冲出关卡，沿荒原追踪。
但荒原地势开阔，风向多变，马蹄印很快消散在沙石中。墨影命人分头搜寻，自己带一队往西北方向。
追出二十里，前方出现岔路。
一条往羌族部落，一条往白戎族地界。两条路上皆有新鲜蹄印，难以分辨。
墨影沉吟片刻，率众往羌族方向追去。
而此时，柳文渊与萧景已在白戎族地界的一处山谷中歇脚。
山谷隐蔽，有水有草。两人饮马休息，萧景瘫坐在地，浑身酸痛，却掩不住兴奋。
“文渊，接下来如何打算？”
柳文渊取出羊皮地图：“我们先在此藏身，待风头过去，便联络凤翔卫旧部。白戎族与天宸有世仇，可借其力。”
“凤翔卫……”萧景眼中放光，“真有宝藏？”
“有。”柳文渊肯定道，“前朝覆灭前，皇室将大量财宝秘密转移，藏于一处。持此令者，可知藏宝地。”
他抚摸着令牌纹路：“但这纹路需特殊方法解读，臣还在钻研。”
萧景握住他的手：“文渊，待我复位，你便是丞相，共享天下！”
“臣不求高位，只愿助殿下成就大业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谷外传来马蹄声。
柳文渊立即噤声，示意萧景躲到岩石后。自己则攀上高处，隐在树丛中观望。
来者约十余骑，皆着皮袄，配弯刀，是蛮族装扮。为首者是个虬髯大汉，额上刺着青狼图腾。
白戎族狼卫。
柳文渊心中一紧。白戎族凶悍，若被发现，恐难脱身。
但那些狼卫在谷口停下，似在商议什么。虬髯大汉下马，走到溪边饮水，忽然抬头，望向柳文渊藏身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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