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内,皇帝看完遗书,沉默许久。
“北漠……”他指尖敲着桌案,“你觉得可信么?”
墨影垂首:“沈若雁死前掌中有朱砂印泥残迹,似是匆忙间未能洗净。臣怀疑,遗书是她提前写好,临死才取出,伪造成刚刚写就的假象。”
“也就是说,她在嫁祸北漠?”
“有可能。”墨影顿了顿,“但也不排除,她确实与北漠有牵连。此案牵涉甚广,需详查。”
皇帝揉着眉心,疲惫感更重:“朕知道了。你派人密查北漠密使一事,切记不可声张。至于沈若雁的尸身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:“谋逆罪人,不配全尸。但眼下在南巡途中,不宜大动干戈。暂且收殓,回京后再议。”
“是。”
墨影退下后,皇帝独坐帐中,盯着那封遗书,眼神复杂。
如果沈若雁所言为真,北漠的手已经伸进天宸后宫,这是何等可怕的事。如果为假,那她临死前还要布这一局,目的又是什么?仅仅是为了扰乱视线,保护真正的同党?
帐外雨声未歇,夜色如墨。
这一夜,注定许多人无眠。
云芷在帐中听见沈若雁服毒自尽的消息时,正在整理药箱。她手一顿,银针差点扎到指尖。
“死了?”她问青黛。
青黛点头,压低声音:“说是饮了毒酒,当场气绝。还留了遗书,把罪名推给北漠。”
云芷放下银针,走到帐边,掀帘望向西侧。那边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,显然还在处理后续。
沈若雁会自杀,她不意外。那种女子,宁肯自己了断,也不会甘受凌迟之辱。但嫁祸北漠……这步棋,走得蹊跷。
是真的被胁迫,还是临死前还要搅浑水?
“王妃。”青黛轻声问,“您觉得,沈嫔说的是真话么?”
云芷摇头:“真假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陛下信不信,查不查。”
若查,必然掀起朝堂风波。北漠与天宸边境本就紧张,此事一旦公开,战火恐难避免。若不查,幕后真凶可能就此逍遥,日后再生祸端。
两难。
她放下帐帘,回到桌边,从药箱底层取出一本薄册。册上记录着这些年后宫妃嫔的异常动向,其中就有沈若雁——三年前其兄沈青岩案发前后,她曾多次秘密出宫,与某些朝臣家眷往来。
那些家眷,似乎都与北境商贸有关。
云芷指尖划过那些名字,眼神渐深。沈若雁的死,恐怕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局棋的开始。
隔壁传来动静,是周美人和李才人在哭求,声音凄厉,求守卫让她们见陛下,说她们有重要线索要禀报。
守卫呵斥声,哭求声,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
云芷合上册子,吹熄烛火。
黑暗中,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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