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收回目光,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。茶是今年的龙井,清冽回甘,可她尝出了别的滋味——山雨欲来的涩。
深夜,行宫各处陆续熄灯。
瑞王所居的“听松苑”却还亮着烛火。书房里,他正伏案疾书,拟写后宫整顿条陈。字迹遒劲有力,一笔一划,皆见功力。
写到一半,他忽然停笔,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墨。
墨呈长方形,通体黝黑,侧面刻着小小篆字:雪松。
这是他三年前得的赏赐,一直舍不得用。此刻拿出来,在灯下端详良久,眼神晦暗不明。
门外传来轻叩,随从的声音响起:“殿下,查到了。沈嫔宫中的文房四宝,在她事发当日就被内务府封存。但有个小太监说,沈嫔生前最爱用的不是宫中所供的墨,而是自己调制的一种香料墨,气味独特。”
瑞王指尖一紧:“香料墨?什么气味?”
“说是……松香味。”
雪松墨。
瑞王缓缓放下那块墨,烛火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一片幽深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平静道,“退下吧。”
烛影摇曳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,如蛰伏的兽。
窗外秋风又起,卷着桂花香,漫过重重宫墙。
而在行宫另一角的僻静小院,云芷也未入睡。她站在窗前,手中捏着一枚银针,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针是从今日伤员体内取出的——落鹰涧刺客所用的毒箭,箭镞淬的毒,她终于验出了成分。
那毒,名叫“漠北红”。
产于北漠戈壁的一种毒草提炼而成,见血封喉,无药可解。
沈若雁的遗书,或许不全是谎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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