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御史苦笑：“王爷这话，问得下官无言以对。说实话，下官来此，确实有找靠山的心思。但这心思之外，下官也确实敬佩王爷的为人。若王爷不弃，下官愿用余生证明，自己不只是趋炎附势之人。”
萧绝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“陈大人这话，说得坦诚。本王最讨厌的，就是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。陈大人既然坦诚相告，本王愿意给你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但本王丑话说在前头——若有人打着本王的名号作奸犯科，或在本王这里得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，本王绝不轻饶。”
众人连忙表态：“王爷放心，我等绝不敢有二心。”
萧绝点头，又与众人聊了几句，便端茶送客。
待众人散去，云芷走到他身边。
“这些人，你打算怎么用？”
萧绝道：“先观察。有真才实学的，可以提拔；品行不端的，给个闲职养着；心怀鬼胎的，盯紧了，别让他们作乱。”
云芷点头：“我让墨影派人盯着他们。”
萧绝握住她的手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云芷摇头：“你我之间，不必说这些。”
那些官员离开靖安王府后，各怀心思，匆匆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在瑞王府的废墟上，几只乌鸦落在残破的屋檐上，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朝堂的风向，终于变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萧绝忙得脚不沾地。
每日早朝后，他便去整顿吏治司，与陈侍郎等人商议如何处置那些投靠的官员。下午则要去户部，与户部尚书核对各地粮仓的库存，确保边境粮草供应充足。晚上还要回府，与云芷一起梳理那些官员的背景资料。
这一日，两人又在书房忙到深夜。
云芷将一沓卷宗推到萧绝面前：“这是最近投靠的那批官员的背景，我让墨影查了个底朝天。”
萧绝接过，一页页翻看。
“这个王大人，在地方任上贪墨过？那就不能用。”他将卷宗放到左边。
“这个李大人，虽出身寒门，但为官清廉，政绩也不错。”他将卷宗放到右边。
“这个赵大人……”萧绝眉头微皱，“他之前跟瑞王走得近，但没什么劣迹。这种人，可以用，但要盯着。”
云芷点头，拿笔在卷宗上做了标记。
翻到最后，萧绝抬起头：“陈御史的卷宗呢？”
云芷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：“在这里。他这人，确实清白。早年得罪过瑞王，被贬到地方干了五年。后来调回京城，也一直不受重用。这次他带头检举瑞王，一是出于公义，二是想博个前程。”
萧绝接过，仔细看完。
“这人可用。”他说，“而且，可以用在刀刃上。”
云芷好奇：“怎么用？”
萧绝道：“我想整顿吏治，提拔寒门。但这想法，在朝堂上阻力不小。那些世家官员，把持着科举和升迁渠道，不会轻易放手。我需要一个既有资历、又出身寒门的官员，来牵头这件事。”
云芷眼睛一亮：“陈御史正合适。他出身寒门，在地方干过，回京后又做了多年御史，对官场弊病了如指掌。而且他敢说话，不怕得罪人。”
萧绝点头：“明日早朝，我准备提这件事。”
翌日早朝，萧绝果然出列上奏。
“父皇，儿臣有一言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皇帝道：“说。”
萧绝道：“儿臣这些日子梳理投靠官员的背景，发现一个问题：朝中官员，十有八九出身世家。寒门子弟，就算考中进士，也很难得到重用。长此以往，官场被世家把持，朝政必然僵化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世家官员们脸色微变，却不好当场反驳。
皇帝沉吟片刻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萧绝道：“儿臣建议，整顿吏治，提拔寒门。凡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官员，不论资历深浅，都应予以重用。同时，在科举中增加寒门录取名额，让更多寒门子弟有机会入仕。”
话音未落，便有世家官员忍不住了。
“王爷此言差矣！”礼部侍郎郑大人出列，“科举取士，凭的是才学，不论出身。若专为寒门增加名额，对世家子弟不公。况且，世家子弟自幼受良好教育，入仕后也更能胜任。寒门子弟，即便侥幸入仕，也难当大任。”
萧绝不卑不亢：“郑大人说世家子弟自幼受良好教育，这话不假。但正因为如此，更该给寒门子弟机会。若一味偏向世家，寒门永无出头之日。长此以往，官场尽是世家子弟，他们互相提携、结党营私，对朝廷有何好处？”
郑大人语塞。
又有世家官员出列反驳，萧绝一一驳了回去。
双方你来我往，争执不下。
皇帝静静听着，一言不发。
待众人争得差不多了，他才开口：“陈御史，你怎么看？”
陈御史出列，躬身道：“回陛下，臣以为，靖安王所言极是。臣出身寒门，深知寒门子弟的艰难。臣当年考中进士后，在地方干了五年才调回京城。而同科的世家子弟，有的三年就升了四品。这公平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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