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逸群站在湖边，混沌之气贴着水面朝湖心方向延伸过去。
感知反馈回来的情况，比他预想的要复杂——那层湖水表面看起来平静，但底下并非静止，有一条缓流在湖面以下三尺处，由南向北流动，流速很慢，但方向固定。
湖水本身密度偏大，仙元力的渗透度比普通水体高，混沌之气在水中的扩散速度，被压到了正常情况下的三成左右。
“湖底下有通道。”他收回混沌之气，侧头看了沈渡云一眼，“从这边下去，贴着湖底走，不会太深。”
沈渡云拔起插在泥地里的斩仙刀，收进储物戒中，站在湖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背，然后迈步入水，脚踩进湖面的那一刻水面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，没有溅起水花。
张逸群随后跟上，混沌之气在脚底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，踩在水面上和踩在实地上的区别不大，每一步都踩得稳当。两人一前一后朝湖心方向走去。
湖水从浅灰色变成深灰色，脚下的水面从半透明变成不透明。
走到湖心区域的时候，水面之下那枚暗金色光点已经肉眼可见了，光芒比站在岸边看到的更清晰，像是被水层过滤掉了杂散光之后留下的核心部分。
张逸群在水面上停住脚步，混沌之气探入水中，这一次没有遇到阻力，像是那层水膜主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偏头对沈渡云说了一声，然后沉了下去。
湖水没过头顶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一层极薄的温热触感，从水面上方压下来，像是那层水膜，在他沉入之后重新合拢了，把头顶的湖面封闭成了天花板。
他继续下沉，那枚暗金色的光点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光芒稳定而不刺眼。
沈渡云跟在他身后，沉入水中的动作同样沉稳，双脚踩水如履平地，两人之间的配合，在狭小空间里依然保持着，一前一后的队形。
那枚暗金色光点悬浮在湖底约莫三尺高处。靠近了看，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芒，而是一枚约莫鸽卵大小的圆形珠子。
此珠子通体呈半透明的暗金色，内部封着一条极其细小的银色纹路，纹路在珠子核心处缓慢游动。
张逸群在珠子前一臂距离处停住，仔细观察了一下，确认周围没有阵法纹路，没有仙元力波动，那就不存在陷阱。
沈渡云没有说话，但斩仙刀已经无声出鞘半寸又退回。
那枚珠子在张逸群靠近之后忽然亮了一瞬。原本稳定温和的光芒，在他靠近的瞬间变得更亮了，像是感知到了什么。
下一秒，珠子表面浮现出一串细密的符文，符文沿着珠面缓缓转动，随着转动的轨迹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像是被激活之后正在逐层解开自身的封印。
珠面转动了大约三圈，停了下来，那层表面的光芒也随之收敛到，和之前同样的亮度。
然后张逸群的神识里，收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意念——“向北……三……三十里……等着……带……刀……”张逸群没有立刻动。
他在原地等了片刻，确认那珠子没有再发出新的意念之后，才伸手握住那枚珠子。
珠子入手的温度，比周围的湖水略高一些，像是一枚被握了太久。还没有凉透的石子。
沈渡云偏头看了一眼那珠子：“里面封了东西？”
“封了一道指引。”张逸群把珠子收好，浮出水面的时候，混沌之气在体表自然蒸干了水汽，“让往北走三十里，说那边有人等着，还特意提了要带刀。”
沈渡云没有多问，他浮出水面之后站在湖面上，把沾湿的衣袍用仙元力蒸干，面朝北方看了一眼：“北面三十里，正好是这座秘境中心的方向。”
两人沿着湖面继续向北走了数百步，湖水在行进过程中，逐渐变浅变亮，从暗灰色变成浅灰色，再变成清澈的浅青色，水底的碎石清晰可见。
最后一道水岸出现在视野中，两人走完最后几步，踩上了北岸的实地。
北岸的岸边比南岸开阔得多，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板，边缘整齐，明显是人工铺设的。
石板上刻着一行字，字迹和玄古大殿门楣上的风格一致：“持珠者北行三十里，见石殿，持刀者入。”
张逸群和沈渡云对视一眼，没有停留，沿着石板铺成的路继续向北走。
那条路笔直宽阔，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着一根矮石柱，石柱顶端的凹槽里，嵌着小粒的光源晶石，正在缓缓亮起，照亮前方的路面。
两人走了大约两刻钟，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石殿。比玄古大殿小很多，是一座朴素的单层建筑，没有任何装饰，没有飞檐斗拱，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。
殿门敞开着，没有门板，门框内侧有一层极薄的光膜，不透明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沈渡云走到门框前站定，斩仙刀从储物戒中取出握在手中，刀身上的白光在光膜的映照下亮了一瞬。
那层光膜在他握住斩仙刀的瞬间微微向内凹陷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然后从中央向两侧缓缓退开，露出殿内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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