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钻入心中，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。他猛地闭了闭眼，将翻涌的气血死死压了下去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九重天残存的兵力在夜华回归后，如同久旱逢甘霖，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夜华日夜不休地整顿军备，重布防线，试图在这倾颓的危局中，为天族挣得最后一分尊严。
他知道，这或许是最后一战了。
面对兵锋正盛、席卷四海的魔尊，胜算渺茫，近乎于无。
夜色深沉，凉意浸骨。
夜华独自立于南天门外，俯瞰着下方被魔族气息侵染、不再纯净的云海。明日，便是决死之期。
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，反而让他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脑海中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浮现出素素带着烟火气的温柔眉眼，还有阿离蹒跚学步、奶声奶气唤他“爹爹”的模样。
他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算计？
或许吧。
那百年的与世隔绝，恰好在魔尊崛起的关键时期，若说全是巧合，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。
可是……那又怎样呢？
夜华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还能嗅到素素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那些耳鬓厮磨的温暖是真的。
那些柴米油盐的琐碎是真的。
她望向他时，眼中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爱意，也是真的。
白浅，那位与他有婚约的青丘女帝，是否爱他，他从未知晓，也无需再探究。
但素素，那个失去了所有记忆、世界里只有他和阿离的凡人素素，她的爱，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。
这就够了。
他甚至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庆幸。
“若她恢复了记忆，变回白浅……那还是我的素素吗？”
那个会因为他晚归而提着灯笼在路口翘首以盼，会因为他一点小伤而心疼落泪，会将所有喜怒哀乐都系于他一身的小女子，是否会随着记忆的回归而消散？
他又希望她可以恢复记忆，让感情随着记忆一起淡去……
这样，她或许就不会太难过了。
他最后一次在脑海中勾勒出素素和阿离的模样，将他们小心地封存在心底。
然后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眸中所有温情与挣扎尽数敛去。
他望着青丘，在心中无声地道别：
“这一次，不必再等我了。”
“素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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