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撑着身子跪坐起来,杯中水洒了一半,浸湿被褥。他没有理会,仰着脸:
“不要赶我走,元尊……我会好好修炼的。我会变强的。我什么都能做,您让我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尾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“求您……别赶我走。”
穗安静静看着他。
良久。
“拭目以待。”她说。
玄夜被调去了先锋营。
营长得到消息时愣了半天,想去找元尊求情,被副将一把拽住:“你疯了?元尊这是抬举那小子!”
玄夜没成尸体。
他被编入斥候队,专司深入敌后刺探军情。这是先锋营里最危险的差事,也是唯一适合他的差事,他那日露的那手易容术,骗不过军中老斥候,却足以证明他在这方面有些天赋。
训练很苦。
每天天不亮就要出营,翻山越岭数十里,在边境荒原上追踪痕迹、辨认风向、模拟遭遇敌情时的隐蔽与脱逃。
回来后还要默写舆图、分析情报,稍有差池便被队长骂得狗血淋头。
他没有抱怨。
他只是更拼命了。
夜里,其他斥候都已睡下,他还在院中盘膝修炼,将那株奇树霞光一丝一缕纳入丹田。月光落在他苍白疲惫的脸上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一日修罗族大举进犯妖域,镇荒关接到急报。
这不是天界的战争,但云翊传讯:若妖族彻底沦陷,届时天界北线将直面三面合围。
穗安决定出兵。
先锋营奉命开拔,作为前哨部队,先期进入魔界勘查地形、刺探敌军部署。
玄夜也在出征名单上。
临行前夜,他站在自己的营房窗前,望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。
穗安正在营账中批阅军报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放下笔,淡淡道:“既然来了,便进来。”
帐帘掀开。
进来的不是“禾生”。
是玄夜。
青年站在帐门口,逆着月光,面容隐在阴影中。那身粗布役服已被他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玄色劲装,衬得他整个人冷峻而锋锐。
这才是修罗王该有的模样。
“上始元尊。”
他的声音褪去了这些日子所有的乖巧与怯弱,只剩下沉静与压迫。
“我是怎么暴露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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