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罗王城在望。
那灰白色的城墙矗立于北荒深处,历经万年风沙侵蚀,依旧巍峨如初。城墙上的修罗族士兵远远望见那两道身影,先是一怔,随即有人跪了下去。
当穗安与玄夜踏入王城正门时,宽阔的街道两侧已经跪满了人。
修罗族倾族而出。
白发苍苍的老者,正值壮年的战士,稚气未脱的孩童,他们跪在道路两侧,俯首贴地,没有人敢抬头。
玄夜走在前方半步,穗安跟在他身侧。
他目光从那些跪伏的身影上掠过,从那些苍老的面孔上掠过,从那些稚嫩的头顶上掠过。
他看见当年中气十足的长老,如今都已添了白发。那些曾经不服他、被他一一压服的部落首领,此刻老老实实跪着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没有人说话。
整座王城静得像一座空城。
玄夜停下脚步,“起来吧。”
众人抬起头。
泠疆站起身,朝前走了几步,又跪下去,额头抵在玄夜脚前。
“王上——”他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,“王上回来了……”
玄夜伸手把泠疆拎了起来,“别跪着了。”
泠疆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身后一阵骚动打断了。
人群分开一条道。
一个年轻人从后面走了上来。
他生得高大,眉目间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的模样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直直盯着玄夜,毫无惧色。
泠疆脸色一变,下意识想拦他。
那年轻人已经开口了。
“王上。”
他的声音很冲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。
“桓钦有话要说。”
玄夜看着他。
桓钦挺着胸膛,大声道:“王上本可以成就霸业,一统六界,却被一个女人绊住手脚。如今您是天界人了,成了天帝的帝后,这修罗王的位置,是不是该退位让贤了?”
此言一出,周围一片死寂。
泠疆的脸都白了。
几个年长的族人立刻冲上去,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按住。桓钦挣扎着,嘴里还在喊:“我说的是实话!他本来就是被女人迷住了——”
玄夜抬起手。
那几个按住桓钦的人立刻停住,退到一边。
桓钦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,眼睛死死盯着玄夜。
玄夜朝他招了招。
“过来,我让你一只手。”
桓钦愣了一下。
周围再次哗然。
王上这是……要亲自动手?
桓钦的脸涨红了。他知道自己不是玄夜的对手,可话已经说出口,当着全族的面,他不能退。
他咬咬牙,冲了上去。
然后他就败了。
快得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桓钦已经倒在地上,捂着胸口,大口喘气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。
玄夜站在他面前,负手而立。
他低头看着桓钦,目光平静,没有任何嘲讽,也没有任何怒意。
“想坐这个位置?”他问。
桓钦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玄夜继续说:“随时欢迎来挑战。”
“修罗族的规矩,你们比我清楚。强者上,弱者下。谁有本事,谁就坐这个位置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记住了——坐上去,就要担得起。”
他转身,朝王宫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停下,“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愣在原地。
泠疆第一个反应过来,深深拜了下去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,无数个。
桓钦跪在人群中,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脸上的神色复杂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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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脉中心在王城以北三十里处。
那里是北荒最深处的荒原,寸草不生,终年刮着刺骨的冷风。地面龟裂成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,隐隐有幽暗的光芒从裂缝深处渗出。
玄夜站在地脉中心边缘,望着那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进去,你在这里等。”
穗安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玄夜被她看得有些心虚,解释道:“引诅咒入体,需要专心。你在外面守着,万一有变故——”
穗安打断他,“一起进去。”
她眼神微眯,“玄夜,我们共同进退,不要自作主张,嗯?”那个“嗯”字拖得有些长,尾音微微上扬。
玄夜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眯起来时,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。像是他再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她就会做些什么。
他忽然有些想笑,又有些想哭。
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不行。
那软意从胸腔里那株七情树的根系深处漫上来,沿着血脉流淌,把他整个人都浸透了。
他伸出手,撩起她一缕头发贴在自己脸上,轻轻蹭了蹭,“好。”
穗安看着他眼底那一片潋滟的水色和微微泛红的眼眶,握住了他的手。
两人一同踏入地脉中心。
地脉深处是一片混沌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,那是被诅咒污染的地脉之力。无数道锁链从虚空中垂落,每一道锁链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闪烁着幽暗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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