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死去的叶夕雾睁开眼睛,那是一个纯白的灵魂,是黎苏苏。
穗安随手打散叶夕雾的灵魂,然后她看见那个纯白的灵魂正在被那些转嫁走的业力找上来,眨眼间变得混浊。
“以后你终将在轮回中赎罪。”
你要活着,带着那些本该属于初凰、属于黎苏苏的罪孽活着。
你要在轮回中一世一世地偿还,一世一世地赎罪,直到那些被毁灭的世界的怨气消散,直到那些被屠杀的生灵的惨叫平息,直到那些被撕裂的法则重新愈合。
方才与初凰那一战,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回合,却耗尽了她大半心力。
穗安站在屋顶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,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。
她正要跳下屋顶回书房,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肩上。
像一片羽毛,又像一缕阳光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拂,指尖触到那东西的瞬间,整个人愣住了。
那是信仰之力。
纯粹的、金色的、带着温度的人间信仰。
它们从盛京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像无数条细细的金线,穿过夜色,穿过空气,穿过东宫的围墙,缠绕在她的手腕上、肩上、发间。
穗安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那些金线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它们缠绕在她身上,不重,却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。
然后她听见无数人在低语。
“太子殿下保佑……保佑我家田里的麦子今年丰收……”“殿下保佑我儿平安长大……”“太子殿下,求您让雨停了吧,地里刚种下去的苗经不起淹……”“殿下……”
穗安站在屋顶上,夜风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她低头看着缠绕在身上的那些金色丝线,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她想让凡人站起来,想让凡人以人的身份骄傲,想让凡人知道他们不需要神仙也能活得好好的。
可到头来,她自己先被这些凡人供成了神。
也难怪,初凰那一爪劈下来的时候,整个大盛都看见了。那道天裂,在百姓眼里就是天塌了。然后她站出来了。
一个人,挡住了那只灭世凤凰。在百姓眼里,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能做到这种事的,只能是神。
所以她成神了,不是因为她想成神,而是因为信她的人太多了。
多到连这个世界的法则都不得不承认,她就是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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