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军侯府的宴席早已散场。
一道青色鬼影,借着巡夜甲士换防的间隙,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,落入隔壁的卫长公主府。
夜风如刃,割在脸上。
霍去病脚步不停,径直奔向后院那片萧索的梅林。
他知道,她一定在那。
果然。
梅林尽头,那抹刺目的红色身影背对着他,在铅灰色的夜幕下,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刘纁没有回头。
“骠骑将军治军严明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温度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军报。
“今夜,倒是学会了金蝉脱壳。”
霍去病走到她身后,衣摆上还带着外面世界的寒气。
他没有辩解,只是从怀中掏出一物。
一枚用最结实的军用红绳穿着的狼牙。
牙尖已被他亲手打磨得温润,月色下透着骨瓷般的光,根部却还残留着干涸的、暗红色的血痕。
他绕到她面前,不由分说,亲手为她戴上。
冰冷的狼牙触碰到温热颈间肌肤的瞬间,刘纁瘦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我初次出征时,杀的第一头狼王。”
霍去病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戈壁的风沙质感。
“它的牙,给你。”
他抬起眼,那双总是盛满冰雪的眸子里,此刻正燃着一簇火。
“等我送完公主回来,就去向陛下请旨。”
“最迟明年,匈奴灭国之日。”
“我携伊稚斜人头为聘,娶你。”
没有许诺,这是通牒。
刘纁的眼眶瞬间通红。
泪水在眼底疯狂翻涌,她却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它有一丝溃败的痕迹。
下一秒,她猛地踮起脚尖。
柔软的唇瓣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,狠狠撞上他的唇角。
霍去病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只一刹那。
被动的城池轰然倒塌,猎手露出了獠牙。
他一把扣住她的后颈,不让她有丝毫退却的可能,另一只铁臂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,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,死死揉进怀里。
这个吻,再无试探。
是攻城略地。
是金戈铁马的占有。
是淬炼百次的钢铁,在这一刻被她彻底熔化后的滚烫岩浆。
梅影斑驳。
他们紧紧相拥,恨不得将对方的骨头都嵌入自己的血肉里。
许久,二人才缓缓分开。
刘纁的脸颊红得滴血,在他怀中剧烈地喘息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玄色香囊,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。
她不说话,只用尽力气,将香囊狠狠塞进霍去病的胸甲内侧,紧贴着他搏动的心口。
“不许拿下来!”
她带着浓重的哭腔,语气却是命令。
霍去病笑了,胸膛震动。
他隔着冰冷的甲胄,将那个小小的、带着她体温的香囊用力按了按,感受着它坚硬的棱角硌在心口的触感。
“好。”
离别的时刻,终究到了。
霍去病最后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,藏着千军万马。
最终,只化作两个字。
“等我。”
他转身,再无留恋,几个起落,便融入了无边夜色。
刘纁独自站在原地,手指紧紧攥着胸前那枚冰凉的狼牙,仿佛攥住了自己唯一的念想。
这几年来,都是她在送他出征。
然后是,漫长的等他归来。
她梦想中能做个英姿飒爽的洒脱女将军。
最终,只能在方寸之间做个长袖善舞的卫长公主。
泪水,终于决堤。
……
翌日,天色破晓。
长安城门,旌旗如林。
霍去病一身玄黑重甲,跨坐乌骓马上,神情冷硬如铁。
他身后,三千虎贲锐士鸦雀无声,凝结的杀气在晨曦中结成冰霜。
队伍中央,是江都公主刘细君的华贵马车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城楼之上,有一道视线,如同一座山,沉沉地压在他的脊背上。
那抹最耀眼的红。
“开拔!”
军令下达。
轰鸣的马蹄声,踏碎了长安城最后的寂静。
队伍行进,即将转过街角,彻底消失在城楼的视野中。
霍去病终是没忍住,猛地回了一次头。
城楼上。
那道红影在凛冽的晨风中,站成了一杆绝不弯折的旗。
隔着百丈距离,他却清晰地读懂了她的眼神。
是命令。
是期许。
是“你敢不回来试试”的威胁。
霍去病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“等我。”
城楼上,刘纁看清了。
她笑了,那笑容比身后的朝阳更加夺目。
泪水,却在同时模糊了整座长安。
队伍行出十里,于长亭外整队。
两骑快马从后方追来。
为首的正是贰师将军李广利。
“末将李广利,见过骠骑将军!”
李广利翻身下马,姿态放得极低。
霍去病只冷冷瞥了他一眼,视线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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