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雾弥漫的陨石带深处,一座由星舰残骸拼构的奇特聚落静静蛰伏。碎瞳族人的居所皆由掠夺之域的战舰残片拼接而成,斑驳的金属墙面上,镶嵌着来自九域的缘法晶石——两种本属敌对的材质,在迷雾萦绕的绿光中竟交融共生,勾勒出与万灵阵隐隐呼应的神秘纹路。聚落中,没有双眼的族人往来穿梭,他们仅凭与生俱来的“心视”便能精准避开一切障碍,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时,总会漾起淡淡的绿芒,那是缘空二力在他们体内流转不息的明证。
当林风与君无痕跟随碎瞳族长老步入聚落中心,眼前的景象令二人屏息凝神。
陨石广场中央,矗立着一块数十丈高的星图石碑。碑体奇妙地分为两半,一侧是掠夺之域的暗黑色金属,另一侧是九域特有的青灰色岩石,两者衔接之处,镌刻着一行苍劲的上古文字:“碎瞳守钥,渠守传灯,千年之约,共破虚无。”石碑顶端,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晶体悬浮在空中,晶体内部,一团跳动的光团氤氲流转,正是碎瞳族世代守护的“碎瞳之心”。
“这颗心核,凝结着我族三千年前所有牺牲者的意志与信念。”长老枯瘦的手指握着拐杖,轻轻点向石碑,一缕绿光顺着杖身蜿蜒而上,渗入他的额头,“瞳锁族残忍挖去我们的双眼,却不知这反而让我们挣脱了‘表象’的桎梏,得以直视能量流动的本质。那虚无之瞳的核心,与碎瞳之心同源,皆是由生灵意志驱动,只不过虚无之瞳是绝望的沉淀,而碎瞳之心,是希望的结晶。”
林风腰间的星桥剑忽然震颤起来,三元之力与碎瞳之心产生强烈共鸣,剑刃之上清晰映出石碑星图的隐秘细节:虚无之瞳的能量枢纽,正藏在要塞最深处的“噬心殿”,其周围环绕着九层精密的防御阵,每层阵法都需特定“钥匙”方能开启——第一层需借碎瞳族的“心视”之光,第二层需凭渠守族的守真之火,第三层需引空缘界的“空”之力……层层递进,直至第九层,标注的钥匙赫然是“无根客的三元印”。
“无根客……”林风指尖轻触剑刃上的守源九印,眸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这指的,莫非是我?”
身旁的君无痕尚未答话,其手中离火剑的守真之火突然暴涨,金红色的火焰在石碑上投射出渠守残卷的虚影:“初代渠守曾留下预言,千年之后,会出现一位‘无门无派、缘空同体’的修士,其力量能兼容九域、空缘界与掠夺之域的能量,是唯一能触及虚无之瞳核心的存在。”虚影之中,初代渠守的身影与林风渐渐重叠,二人手中的剑,都闪烁着九彩霞光与苍灰色泽交织的光芒,“你,正是预言中的无根客。”
话音未落,叶灵的远程投影突然在广场上空亮起,机械环的警报声尖锐刺耳,划破了短暂的宁静:“机械环监测到噬心殿能量波动异常!虚无之瞳的启动时间大幅提前了!”屏幕上的星图清晰显示,要塞周围的防御阵已激活六层,无数异缘蜂正如潮水般朝着碎瞳族聚落涌来,“瞳锁族似乎察觉到了你们的踪迹,三支舰队正突破迷雾区的边缘防线,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抵达这里!”
几乎同时,阿牛的雷锤之力透过星宇舟遥遥传来,在广场四周撑起一道闪烁的雷光屏障:“他娘的这些杂碎鼻子比狗还灵!老子已经让后续建造的星宇舟出发支援,苏姨娘也在加紧加固九域的万灵阵,你们赶紧抓紧时间准备!”
碎瞳族的族人已全部聚集到广场之上,他们的额头同时亮起温润的绿光,与碎瞳之心的光芒遥相呼应。“是时候履行千年之约了。”长老将拐杖重重砸在地面,石碑星图突然缓缓旋转,露出底部一个凹槽——其大小形状,恰好能容纳那颗碎瞳之心,“开启第一层防御阵的‘心视之光’,需要我族所有人的意志共同注入,这意味着……”
“意味着你们将失去‘心视’的能力,变回普通的生灵。”林风望着族人们坚定的眼神,心头骤然一紧,终于明白了什么,“这,才是千年之约背后的代价?”
“若能重见光明,哪怕只有一瞬,也足以值回所有付出。”一位年轻的碎瞳族人笑着抬起手,绿光从他的额头汩汩溢出,汇入悬浮的碎瞳之心,“长老说过,我族的使命从不是永远活在黑暗里,而是为后来者劈开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。”
越来越多的绿光从族人额头涌出,汇入碎瞳之心,晶体的光芒愈发炽烈耀眼,石碑星图上第一层防御阵的纹路也随之渐渐亮起。当族人们额头的绿光彻底消散后,他们空洞的眼窝中,竟缓缓生出了新的眼珠——虽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翳,却已能模糊地看到周围的景象。那位年轻族人颤抖着伸出手,第一次“看到”自己手掌的模样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金属地面上,溅起点点绿色的光痕。
“第一层钥匙,成了。”长老的眼窝中同样生出了新的眼珠,他望向远方迷雾笼罩的天际,仿佛能穿透重重星带,望见九域的方向,“接下来的路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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