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在布置一个舞台,一个以整个锈铁镇底层为背景,以瘾君子的生命和情绪为道具的,血腥而诡异的舞台。而他,沧溟,这个曾经的“万物终焉执掌者”,因为小禧的异常,被迫从观众席走上了舞台中央。
对方,在逼他现身。
用他女儿的性命,用他过往的秘密,用这弥漫在城市每一个角落的、带着神血腐臭的阴谋。
沧溟缓缓坐回草席边,盲杖横在膝上。蒙着黑布的脸庞朝向虚空,仿佛在凝视着那个看不见的、被称为“白色叔叔”的对手。
生存的算术,突然变得无比复杂。他不仅要计算如何换取下一剂救命的希望尘,还要计算如何在这场已然针对他布下的杀局中,保住小禧,并找出那个藏身于迷雾之后的……
“白色的叔叔”。
夜晚深沉,棚屋里,只有小禧时而平稳、时而急促的呼吸,以及那依旧在断续哼唱的、空灵而哀伤的神代葬歌。这葬歌,此刻听来,竟不知是在为谁而唱。是为那些死去的瘾君子?为即将陨落的神只?还是……为他们自己?
第七章:生存的算术(沧溟)
夜晚的锈铁镇,比白昼更显真实。白日里那些麻木的面具被摘下,露出底下更为赤裸的欲望、痛苦与挣扎。铁锈色的天空被浓稠的黑暗取代,只有零星几处劣质尘晶广告牌发出的、病态的光晕,勉强切割着这片无边的晦暗。
我回到了那间位于废弃管道深处的、更为隐蔽的栖身之所。这里比之前的铁皮棚屋更不堪,但更安全,更不易被“暗渠”里的眼线,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找到。
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、不知是惨叫还是醉呓的声音。我将肩上那沉甸甸的麻袋放下。袋口松开,里面并非食物或燃料,而是……一团氤氲的、散发着灼热与暴戾气息的暗红色光晕。那是经过麻袋初步提纯、压缩后的“愤怒尘”,品质比直接从空气中汲取时要高得多。
我盘膝坐下,伸出手,探入那团暗红的光晕中。感知如同精密的秤,细细衡量着这些“收获”的重量与纯度。
“足够换取三十克标准冷静尘……或者,五克劣质希望尘。”我在心中默算,声音干涩地在空荡的管道内回响。
这就是我的“暗黑操作”。利用信息的不对称,利用帮派间的贪婪与猜忌,精准地制造冲突与死亡,然后,如同秃鹫般,在血腥的战场上收割我所需要的特定情绪——愤怒,这种在冲突中最容易大量产生,也相对容易通过麻袋转化的“尘”。
为了小禧,为了那一点点延续她生命的希望,所谓神的尊严,所谓道德的底线,早已是遥远得可笑的、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奢侈品。生存的压力,是这片废土上唯一的、冰冷的准则。我是沧溟,一个挣扎求存的父亲,仅此而已。至于曾经执掌过什么,与此刻的算术无关。
清点完毕,我将麻袋重新扎紧,那暗红的光晕被收敛。内心因长时间接触和引导“愤怒”而残留的些许躁动,像余烬般在血脉底层隐隐燃烧。
我站起身,走向管道更深处,那里用废弃的隔热材料勉强围出了一个小空间,小禧就睡在里面。
然而,还未走近,那熟悉的、古老而空灵的旋律,便再次传来。
这一次,小禧哼唱的神代葬歌,比昨夜更加清晰!每一个拗涩的音节都如同被清水洗涤过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纯净而哀戚的力量,在狭窄的管道内缓缓流淌。
这歌声……
我停下脚步,凝神倾听。
奇迹般地,我体内那因收割愤怒而残留的躁动与暴戾余烬,在这葬歌的旋律中,竟如同被温柔的月光抚慰,缓缓地平复、消散了。一股清凉的、带着净化和安魂意味的力量,随着歌声渗入我的灵识,涤荡着那些不属于我的负面情绪。
(这葬歌……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净化之力?它究竟是在为谁安魂?为何又能抚平我因掠夺而沾染的污秽?)
我走到小禧身边。她依旧昏睡着,小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,但哼唱的葬歌却稳定而清晰。我取出用部分“愤怒尘”刚刚换来的一小点、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晕的“希望尘”,小心翼翼地喂入她的口中。
希望尘的辉光在她喉间闪烁,缓缓扩散开来,与她体内紊乱的灵素中和。小禧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。
然而,就在希望尘起效,她似乎陷入更深层睡眠的前一刻,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,声音细若游丝,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我的耳边:
“爸爸……歌……白色的叔叔……也在唱……”
白色的……叔叔?
我的身体骤然僵硬,如同被冰封。
(白色的叔叔?是谁?是小禧高烧中的幻觉?是她在哼唱葬歌时,无意间“看”到的、与葬歌共鸣的某个存在影像?还是……那制造情绪干尸的凶手,在掠夺情绪时,其“神性”或者说“本质”的投影,被她异常敏感的灵魂捕捉到了?!如果真是后者,那“白色”代表着什么?纯净?虚无?还是……某种更可怕的、与神血相关的特质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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