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知道,一切都未曾改变。
“虚假欢愉尘”依旧在“暗渠”和其他更隐秘的渠道中流通,如同毒液在血管里奔涌。那些沉溺其中的灵魂,依旧在短暂的极致快乐中走向空虚与毁灭。只不过,失去了那个特定的“收割者”,他们暂时不会变成干尸而已。真正的源头——“收藏家”,他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一切,他的造神计划,恐怕并未因此受到多少影响。
一切如故,甚至……更加暗流汹涌。
夜晚降临。锈铁镇的夜晚比白昼更加喧嚣,也更加危险。各种色彩的劣质尘晶广告牌的光芒,如同垂死生物神经质的抽搐,将下方的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。空气中飘荡着更加浓烈的、各种扭曲情绪尘的气息,它们交织、碰撞,形成一片混沌而令人窒息的“情绪瘴气”。
我站在那扇拼凑的窗前,蒙着黑布的“目光”仿佛穿透了玻璃,俯瞰着脚下这片情绪沸腾而又无比冰冷的城市。我能“听”到贪婪的窃窃私语,能“感觉”到暴戾的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,能“嗅”到绝望者蜷缩在角落散发出的、如同腐烂水果般的甜腥。
手指,无意识地轻轻触碰着蒙眼的黑布。布条之下,那并非空洞的眼窝,而是某种……微微搏动着的、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与知识的“存在”。这黑布,既是伪装,也是一重封印,封印着过于强大的感知,也封印着某些不愿被“看见”的过去。
我知道,我不能再仅仅是那个为下一剂药费发愁、在垃圾堆里翻找残渣的落魄父亲了。
药费的威胁暂时解除,但更庞大的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高悬于顶。“收藏家”的目标是纯净情绪,是小禧这种“不该存在”的净化者,甚至……可能与我那被封印的过去息息相关。被动等待,只会让绞索越收越紧。
我是沧溟。
曾经的神只。
曾经的“情绪捕手”。
如今,为了守护身后那片仅存的、微弱的温暖,我必须……重归黑暗。主动去狩猎,去探查,去直面那名为“收藏家”的阴影。
我转过身,看着正坐在床上,摆弄着几块彩色石子的女儿。炉火的光芒在她稚嫩的脸上跳跃,映出一种短暂的、不真实的安宁。
“小禧,”我开口,声音尽量放得平缓,“爸爸以后……可能要经常出门了。可能会回来晚一些。”
小禧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,她似乎不太理解“经常出门”意味着什么,只是本能地对“晚一些”感到些许不安。她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,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放下手中的石子,从床底下拖出她的小画板。
“爸爸,你看,”她举起画板,声音带着孩童的雀跃,与这残酷的世界格格不入,“我画了新的画!好多好多颜色的雨!”
我的“目光”落在画板上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紧。
画面上,不再是之前那种单一的、指向明确的场景。而是用她所能找到的所有颜色——刺眼的红,浑浊的蓝,病态的黄,甚至还有一些她不知从何处看到的、极其稀有的紫色和绿色——涂抹出的、无数密集的彩色雨点,正从一片比现实中更加灰暗、更加压抑的天空中倾盆而下。
这“雨”看起来并不令人愉悦,反而带着一种混乱、不祥的意味,仿佛是天穹在流血,在流脓,在泼洒着某种……被污染的色彩。
而在这片混乱的彩色雨幕下方,画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她用炭笔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、但特征清晰的背影——一个穿着笔挺礼服、戴着高礼帽的绅士。他背对着画面,正微微仰着头,仿佛在欣赏,或者是在……迎接这场诡异的彩色雨。
(彩色的雨?这预示着什么?是某种大规模的情绪污染事件?还是“收藏家”新一轮行动的先兆?那个戴高礼帽的绅士……他是谁?是“收藏家”本人的象征?还是另一个关键的、尚未登场的角色?小禧的涂鸦,究竟是孩童无意识的预言,还是她特殊能力捕捉到的、即将到来的现实片段?)
新的预言?还是即将到来的现实?
无论是哪一种,都意味着风暴并未远离,反而正在酝酿着更大、更诡异的形态。
我沉默地看着那幅画,心中的沉重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刚刚因为换到稍好住所而泛起的一丝微弱轻松,瞬间荡然无存。
我重拾力量,决心重归黑暗,是为了应对已知的威胁。
但小禧的画却预示着,未知的、更加诡谲的变故,正在路上。
我走到小禧身边,接过画板,手指轻轻拂过那模糊的礼帽绅士背影,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冰冷的、非人的气息。
“画得很好。”我低声说,将画板小心地靠在墙边,与之前那幅糖果工厂的涂鸦放在一起。
然后,我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爸爸会尽快回来。”
这句话,是对她的承诺,也是对我自己的鞭策。
前方的路,比想象中更加黑暗,也更加……色彩斑斓,充斥着不祥。
但无论如何,我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“彩色雨”中,为她,撑起一把哪怕再残破的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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