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比这些更糟的,是这具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、无声的崩塌。
这个新时代,这个被“情绪通胀”和各种扭曲力量浸染的世界,其底层法则似乎在排斥我这具“旧神”的身躯。每一次被迫动用神力——无论是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,还是为了维持那台便携净化器的基本运转——都如同在体内引爆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那不是简单的消耗,而是一种激烈的、充满恶意的“排异反应”。力量所过之处,经脉如同被灼热的砂砾摩擦,灵魂深处的封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更有一股阴冷的、仿佛来自世界根源的斥力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试图将我彻底碾碎、同化,或者……驱逐出去。
剧痛,如同无数细小的、贪婪的虫豸,日夜不停地啃噬着我的神经和意志。我必须用绝大部分的心神去压制、去对抗这种反噬,才能维持基本的行动力和清醒。
“爹爹,喝水。”
一个细微的声音打断了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。小禧踮着脚尖,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半截废弃滤芯粗糙改造的杯子,递到我面前。杯子里是浑浊度稍减的雨水,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几片干净的苔藓,勉强进行了过滤。
我低下头,即使蒙着眼,也能“看”到她仰起的小脸上,那双清澈眼眸中盛满的、远超年龄的担忧和一种令人心碎的坚定。逃亡和苦难,让她原本就瘦小的身体更加单薄,枯黄的头发缺乏营养,但她的眼神,却像这废土上偶然发现的、未被污染的清泉,纯粹而坚韧。
这个曾经需要我耗尽一切去庇护、连高烧呓语都让我忧心如焚的小女孩,正在用她微弱得可怜的力量,反过来,试图支撑我。
我伸出手,指尖因体内的痛楚而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,轻轻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。然后,接过那只粗糙的杯子。
冰凉的、带着土腥味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,暂时压下了那股翻涌不休的、仿佛要将我从内到外点燃的灼热感。这水并不干净,更谈不上甘甜,但此刻,它胜过任何神酿仙泉。
(这个世界的新法则,为何会如此排斥我这具旧神之躯?是因为我属于过去的时代,与现在扭曲的根基格格不入?还是“收藏家”的某种手段,改变了部分世界规则,专门针对我这样的存在?这种排斥和反噬,会发展到什么地步?会最终将我彻底瓦解吗?)
(而小禧……在这绝望的逃亡中,我们父女的角色正在发生微妙的对调。她不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,她开始用她的方式,分担我的压力,给予我坚持下去的勇气。这种在绝境中相互依存、彼此支撑的羁绊,比任何血缘更深刻,比任何誓言更牢固。)
我将空杯子递还给她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:“谢谢小禧。”
她接过杯子,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任务,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、满足的神情。然后,她又跑到窗边,踮脚听着那弹壳风铃发出的、生锈的歌谣。
我靠在墙上,感受着体内风暴暂时平息的虚弱,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的、仿佛背景辐射般的排斥与痛楚。
前路茫茫,强敌环伺,自身难保。
但看着小禧那在废土风中显得有些单薄,却异常坚定的背影,听着那不成调却充满生命韧性的“歌谣”……
我知道,我还不能倒下。
无论这新时代的法则如何排斥,无论那反噬如何痛苦,无论“收藏家”的阴影多么庞大。
为了守护这份在废墟中依然顽强闪烁的微光,我必须以这具逐渐崩坏的神躯,继续走下去。
直到……找到答案,或者,流尽最后一滴神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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