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对小禧的低语,更是赤裸裸地揭开了那个我一直逃避、却隐隐察觉的“真相”——终焉与创生的本质对立。火焰与水滴,寒冬与生机,毁灭与希望……这些词汇,像冰冷的铡刀,悬在我们之间。
我看着小禧。她的眼泪无声滑落,在那张努力维持“空白”却最终被悲伤浸透的小脸上,划出两道清晰的湿痕。她看着我“痛苦挣扎”(在理性之主制造的幻象冲击下)的模样,眼中充满了恐惧、无助,以及一种……仿佛自己做了错事、即将被抛弃的绝望。
理性之主静立在亿万光梭的中央,如同一个等待最终运算结果的冰冷主机。他不需要再做什么,只需等待我们被自身的“逻辑”和“本质”压垮。
然而。
就在那绝望的寂静几乎要吞噬一切时。
小禧,缓缓地,抬起了手。
她用那沾着泪水和灰尘的袖子,用力地,擦去了脸上的泪水。动作带着孩子气的笨拙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然后,她向前走了一步。
从我身后,走到了我的身前。
小小的身躯,挡在了我与那由光梭构成的、代表着绝对理性的恐怖存在之间。
她身上,那层因为恐惧和压抑而黯淡下去的温暖白光,再一次亮了起来。这一次,不再是无意识的爆发,不再是因为保护我的急切。那光芒,柔和却坚定,带着一种奇特的……理解与澄澈。
她仰起头,“面对”着理性之主那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注视。
小小的胸膛起伏了一下,她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甚至还有些因为刚才哭泣而残留的沙哑,但每一个字,都清晰地穿透了这片绝对理性空间的冰冷嗡鸣,落在我耳中,如同惊雷,也如同……第一缕刺破永夜的晨光。
“不,你错了。”
理性之主周围的逻辑光梭,流动的速度似乎出现了极其微小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凝滞。
小禧没有停顿,她继续说着,话语中的逻辑简单、直接,却带着一种超越复杂计算的、源于本质的穿透力:
“我不是他的对立面。”
她甚至微微侧过身,回头,“望”向僵立在她身后、意识还在幻象与真实间剧烈撕扯的我。那一刻,她的小脸上没有了恐惧,没有了迷茫,只有一种全然的理解与毫无保留的信赖,那目光,仿佛能穿透我此刻挣扎的表象,直接落在我那早已冰封、却在某个角落悄然裂开的核心。
“我是爹爹在决定终结自己的孤寂时,”她的声音变得更轻,却更加清晰,如同在诉说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秘密,“散落的神性……和这个世界最纯粹的、从未被污染的人性,共同诞生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语,最终,她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纯净的、仿佛能融化一切坚冰的微笑,那笑容里,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,和一个孩子宣告最宝贵秘密时的骄傲:
“我是他的希望。”
我是他的希望。
七个字。
轻飘飘的七个字。
却像七道开天辟地的闪电,同时劈开了理性之主构建的绝对逻辑空间,劈开了他精心编织的离间谎言,也劈开了我那被亿万载孤寂与终焉职责冰封的神魂!
所有的幻象,所有的诱惑,所有的挣扎,在这一刻,轰然破碎!
我的意识猛地从泥沼中挣脱,回到了这片冰冷的、由光梭构成的现实。我看着挡在我身前的那个小小的、散发着温暖白光的背影,耳中回荡着她的话语。
终结自己的孤寂时……散落的神性……与最纯粹的人性……共同诞生……希望……
原来如此!
一切的不合理,一切的悖论,在此刻都有了答案!
她不是某个陨落神只的转世,不是古老计划的造物,也不是规则的平衡具象。
她是我。
是“沧溟”这个终焉之神,在漫长到无法计量的神生尽头,在厌倦了永恒的寂静与终结轮回,决定自我放逐、自我封印的那个瞬间,从灵魂最深处、那被无尽职责与孤寂磨砺出的冰冷神性中,无意间、或者说,是潜意识最深处对“不同”的渴望驱使下,悄然剥离出的一丝……
对“生”的向往。
对“暖”的期待。
对“可能”的许愿。
对“不再孤单”的……微弱祈求。
这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、与“终焉”本质截然相反的“种子”,在我坠入凡尘、封印神力的过程中,与这个破败世界角落里,尚未被彻底污染、最纯净坚韧的“人性”(或许是某个母亲临终前对孩子的祝福,或许是绝境中未曾熄灭的善意星火)奇迹般地结合、孕育,最终……诞生了她。
小禧。
她是我的反面,却并非敌人。
她是终结之中,悄然萌发的“新生”可能。
她是孤寂尽头,自己给予自己的……一份礼物。
一份名为“希望”的礼物。
所以,她纯净,能排斥污染。
所以,她能哼唱神代葬歌(那是我记忆的碎片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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