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平衡。”
我说出这个词的瞬间,我身后那个巨大的茧,猛地张开。
不是张开攻击。
是张开容纳。
茧的内壁,是三千年的温暖记忆,是所有情感的证明,是人类在绝望中仍然不肯熄灭的希望之光。
茧的外壁,是情绪古神的全部神力,是规则层面的绝对防御,是能够承受宇宙初开级别冲击的屏障。
而茧的核心,是我。
沧溟。
曾经的情绪捕手。
曾经的流浪者。
现在的父亲。
我将自己,化为这个茧的枢纽,化为神性与人性的交点,化为理性与情感之间的……
桥梁。
然后,茧合拢了。
将理性之主的投影,将它的意志,将它追求绝对秩序的执念——
一起包裹进来。
(悬念2:茧里面会发生什么?沧溟能和理性之主达成平衡吗?)
光。
无法形容的光。
不是白色的光,不是彩色的光,是“存在本身发光”的那种光。
茧的内部,是一个全新的空间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流逝,只有两个存在面对面。
我,沧溟,以完整的形态——左半神性,右半人性,胸口开着那朵平衡之花。
它,理性之主,以纯粹的形态——数万亿光点构成的数据流,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数学公理,一个逻辑定理。
我们之间,悬浮着那棵情绪之树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理性之主的声音直接在这个空间响起,依旧没有情感,但多了一丝……困惑?是的,纯粹理性也会困惑,当遇到无法计算的情况时。
“创造一个平衡点。”我说。
“平衡不可能。情绪与理性是互斥集合。存在交集为零。”
“那是你的计算。”我轻轻触碰情绪之树的树干,一片叶子飘落,变成记忆的画面——是小禧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我的样子,“但你看,这个世界有孩子。孩子会问‘为什么天空是蓝的’,这是理性。孩子也会因为一朵花开心,这是情绪。它们可以在同一个存在里共处。”
“那是低效的。是冗余的。是应该被优化的。”
“但那是‘活着’。”我说,“活着本身就是低效的,冗余的,无法完全优化的。因为活着意味着可能性,意味着未知,意味着……意外。”
理性之主的光点开始加速闪烁。它在计算“活着”的定义,在计算“可能性”的概率模型,在计算“意外”的数学表达。
算不出来。
因为“意外”之所以是意外,就在于它无法被完全计算。
“你的存在方式,”我继续说,“追求的是永恒的宁静,是绝对的秩序,是没有任何波动的完美。但那不是活着,那是……标本。是博物馆里完美的蝴蝶,但蝴蝶已经不会飞了。”
“飞翔不是必要的。”理性之主说,“存在才是必要的。最高效的存在形式,就是绝对秩序。”
“那如果,”我轻声问,“有一种存在形式,比你的绝对秩序……更美呢?”
“美是主观概念。没有客观标准。”
“那爱呢?希望呢?信任呢?这些也都是主观概念吗?”
“是。都是认知偏差。”
“但它们让人愿意活下去。”我说,“即使知道一切终将消亡,即使知道世界充满痛苦,即使知道理性计算下的最优解是放弃——但人们仍然选择活下去,选择爱,选择希望。为什么?”
理性之主沉默了。
不是不想回答,是它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它的所有计算都基于一个前提:生命会追求生存,而生存需要效率。所以最优解就是最高效的生存方式。
但它解释不了,为什么生命有时会选择低效,会选择痛苦,会选择明知没有回报的付出。
“因为,”我替它回答,“有些东西,比生存更重要。”
“逻辑上不可能。没有东西比存在本身更重要。不存在,就没有一切。”
“所以你是对的。”我微笑,“从逻辑上,你完全正确。但逻辑不是一切。就像眼睛不是一切——眼睛看不到红外线,看不到紫外线,但那些光依然存在。逻辑计算不出爱的价值,计算不出希望的意义,但那些价值,那些意义,依然存在。”
理性之主的光点开始紊乱。
它遇到了真正的悖论:一个它无法用逻辑否定,但逻辑也无法理解的现象。
而我,就在等这一刻。
等它困惑的这一刻。
等它的绝对理性出现裂痕的这一刻。
我张开双臂——在这个空间里,这个动作没有物理意义,只有象征意义。
我拥抱了理性之主。
不是身体的拥抱,是存在的拥抱。
是将我所有的神性,所有人性,所有记忆,所有情感——
全部敞开。
像一本打开的书。
让这个追求绝对理性的存在,第一次,不是通过计算,不是通过分析,而是通过……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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