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明白他的意思。下去,可能意味着面对我自己最黑暗的起源。可能意味着发现我不是自然诞生的人类,而是一个实验产物,一个编号,一个“回声”。
也可能意味着,找到父亲拼死也要隐藏的真相。
我看着那个闪烁的脉冲信号。哒……哒……像钟摆,像倒计时,像在呼唤。
“金叔,”我轻声说,声音在垂直的井里产生轻微的回音,“如果是爹爹,他会下去。”
老金没说话。
“他会下去,”我继续说,“因为那里可能还有生命。可能还有一个孩子,像小七一样,被关在下面,等了七年,或者更久,等着有人来带他出去。爹爹救出了十七个,但他画了那张画给‘38号’。他可能以为下面没有活口了,可能他尽力了,但万一……万一还有一个呢?”
我想起墙上那些涂鸦。想起那些缩在角落的小人,那些写着“要回收”的颤抖字迹,那些画着太阳和星星的梦。如果下面真的有一个活着的“回声”,那么他或她,已经独自在黑暗里等了多久?
老金长长地叹了口气。那叹息里有无力,有担忧,但也有关怀。
“你越来越像他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有一丝苦涩的笑意,“总是把最重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扛,不管那是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这是我的责任。”我按住控制面板上那个红色的【紧急下降】按钮,“因为如果下面真的是另一个我,那么我是唯一能理解他痛苦的人。如果下面是一个陷阱……那么至少,我们不会让更多人掉进来。”
老金的手按在了我的手上。他的手很大,布满老茧和机械改造的痕迹,但很稳。
“一起按。”他说,“要下一起下。要死——”
“——也要死个明白。”我接过他的话。
我们对视一眼,然后同时用力。
按钮陷了下去。
没有警报,没有闪光。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从井壁深处传来,像是巨型机械被唤醒的呻吟。我们脚下的平台开始震动,然后,整个平台——原来这不是固定的环形走廊,而是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——开始缓缓下降。
速度比用绳索快得多,也平稳得多。井壁上的休眠舱开始向上滑去,像倒流的时光胶片。我看到了更多的编号:E-50,E-30,E-15……越往下,编号越小,舱体的状态也越差。有些舱门破损,有些内部有爆炸的痕迹,有些甚至整个舱体都融化了,像被极高的温度瞬间汽化。
而井壁上的金色神血痕迹,也越来越密集。
到了最后,几乎整片井壁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结晶,像苔藓,又像霉菌,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盲杖的共鸣强烈到让我头痛,那些结晶里封存的情感碎片不断试图涌入我的意识——痛苦,恐惧,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希望。
下降持续了大约三分钟。平台终于减速,然后稳稳停住。
我们到达了底层。
这里的光线更暗,幽蓝中混杂着深红,像是血液稀释在水里的颜色。空气冰冷刺骨,连防护服的恒温系统都在报警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底层中央那个巨大的休眠舱。
它比其他所有舱体都大,直径约三米,高度超过四米,像一口竖立的棺材,又像一个孕育怪物的卵。舱体材质不是透明的聚合物,而是一种深色的、近乎黑色的晶体,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,像血管,或者电路。
舱体连接着无数管道和线缆,大部分线缆都已经断裂或熔毁,只有少数几根还在工作,发出微弱的脉冲光。而那个心跳波形图,就从舱体顶部的显示屏上投射出来,映照在我们脸上。
哒……哒……
缓慢,微弱,但坚定。
老金举起了能源枪,枪口对准舱体。我则走向前,每一步都踩在冰冷、湿滑的地面上——地面上也覆盖着那种金色的结晶,一脚踩下去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我来到舱体前。
近距离看,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更清晰了。它们不是随机形成的,而是某种文字,或者符咒,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舱体表面。我认不出那些文字,但盲杖认得——杖尖自动抬起,沿着纹路缓缓移动,仿佛在阅读。
而金属糖果,此刻烫得我几乎拿不住。它从我的手中飘起,悬浮到舱体正前方,然后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橘色的光芒与舱体的暗红纹路产生某种共鸣。
舱体表面,正对我们的位置,纹路开始重新排列。
像拼图滑动,像液体流动,那些暗红色的线条移动、重组,最终形成了一行我能看懂的文字:
【致后来者】
【若你读到这段话,说明我已失败】
【00号体内封印着‘初代神血结晶’·那是沧溟自愿剥离的一半神格】
【理性之主试图将其转化为可控能源·但他们低估了神性的重量】
【所有后续实验体(01-?)都是稀释后的仿品·注定崩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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