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主水管彻底炸开。
不是爆炸,是崩溃。金属像被无形巨手撕开的纸片,向两侧卷曲、断裂。积蓄在管道里的冷却液——不是普通的水,是维持超低温环境的特种溶液——化作一道冰蓝色的瀑布,从二十米高的天花板倾泻而下。
重力加速度让液柱变成了一柄巨锤。
第一波砸在地板上,冲击力震得我双脚离地半秒。刺骨的寒冷瞬间穿透衣服,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。溶液漫过脚踝,迅速上涨,所到之处,设备冒出滋滋白烟,电线短路爆出火花,整个实验室的光源开始疯狂闪烁。
“备用通道!”我朝老金大喊,声音在液体的咆哮中几乎听不见。
老金已经冲向实验室西侧的墙壁。他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金属管——不是武器,是工程用爆破杆。左手在墙面的控制面板上飞快输入密码,面板亮起红光:权限不足。
“该死!”他骂了一句,把爆破杆直接插进面板缝隙,用力一撬。
面板外壳碎裂,露出里面纠缠的线路。老金扯断两根颜色最鲜艳的线,交叉,接触——
微型爆炸。
不是炸开墙壁,是炸开了面板内部的封锁机制。墙壁上滑开一道隐藏门,宽度仅容一人通过。但门后不是通道,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闸门,表面结着厚厚的冰霜。
“二次封锁!”老金回头看我,脸上第一次露出我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急躁,而是真正的、原始的恐惧,“他们在外面把门封死了!我们被锁在这里了!”
冰水已经涨到膝盖。
流速快得惊人。我计算着:实验室容积大约八千立方米,主水管破裂口直径一点五米,流体力学公式在脑子里自动跳出来——每秒流量超过十吨。照这个速度,最多七分钟,整个空间会被完全淹没。
而我不会游泳。
更致命的是水温:零下十五度。人体在这种温度的水中,存活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。在此之前,失温会让肌肉僵硬,意识模糊,最终心脏停跳。
“姐姐……”
声音很轻,像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。
我转头看向培养井。
00号少年依然悬浮在蓝色液体中,但他的手——那双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——正贴在观察窗内侧。嘴唇在动,声音不是通过空气,是通过液体传导,经过玻璃的共振,变成一种诡异的、带着水波纹质感的声音:
“我可以帮忙……但我需要‘钥匙’……”
钥匙?
我脑海里瞬间闪过所有可能:实验室的门禁卡,老金的爆破杆,我麻袋里的某件物品,父亲留下的金属盒……
“你的右手。”00号的声音更清晰了,他的眼睛——那双和糖果结晶一模一样的银灰色眼睛——直视着我,“融化糖果的右手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在之前的混乱中,我甚至没注意到:掌心里,那颗用来中和琳娜情绪干扰场的糖果残骸,那些灰烬和光点,此刻正在发热。不是错觉,是实实在在的温度,像握着一块逐渐苏醒的暖玉。
而且,它在共鸣。
和某种东西共振。
我看向00号。透过观察窗,透过蓝色的培养液,我看见他赤裸的胸口正中央,嵌着一块结晶。拳头大小,半透明,内部有银灰色的光絮缓慢流转。那光芒闪烁的节奏——
和右手糖果的闪烁,完全同步。
滴,答。
滴,答。
像两颗心脏在隔着玻璃、隔着液体、隔着生死,跳动着相同的节拍。
“老金!”我喊道,“墙体的结构弱点在哪?”
老金愣了一下。大概没料到在这种时候,我会问一个工程问题。
“东北角!”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,“那里是旧通风井改造的,加固层最薄,但后面是实心岩层,炸开也没用——”
“不需要炸开。”我打断他。
冰水涨到大腿了。寒冷让肌肉开始颤抖,但我强迫自己思考。不是作为十七岁的情绪调解师,不是作为沧溟的女儿,而是作为那个在档案馆废墟里独自生存了三年、拆解过十七种不同陷阱、从六次围捕中逃脱的幸存者。
“培养井的基座。”我说,语速飞快,“你之前说它连接着深层的‘地脉共鸣网络’。如果那是真的,那么井壁本身就不是实心结构,而是有能量通道的。通道需要维护,维护就需要检修口。”
老金瞪大眼睛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炸东北角的墙体没用,但如果我们能震动整个培养井的结构,让它的自我保护机制误判——”我一边说,一边趟着冰水走向培养井,“——它可能会自动打开紧急疏散通道。就像人体在受到威胁时,会自动打开毛细血管让白细胞通过。”
“但那需要巨大的能量冲击!”老金吼道,“我们什么都没有!”
“我们有。”
我停在观察窗前,抬起右手,贴在玻璃上。
掌心贴着掌心。
我的右手在外面,00号的手在里面。隔着一层三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,隔着一百公升蓝色培养液,隔着他七年的囚禁和我十七年的追寻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