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物理的碎裂。
是某种一直支撑着他的、脆弱但坚韧的东西,在看见我吐血的瞬间,彻底崩碎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轻声说,声音在颤抖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神仆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在培养液里悬浮了七年、刚刚学会走路的少年。不再是那个触摸刻痕时会流泪的弟弟。
是一种更古老、更冰冷、更……像父亲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晨星站起来,胸口结晶的银光开始变色——从纯净的银,变成掺杂着暗金色的、不祥的混合色,“伤害了她。”
他抬起手。
不是操控结晶丝。是直接操控空气。
不,不是空气。是情绪。是恐惧——检修舱墙壁上三十七个哥哥留下的恐惧;是绝望——管道深处永远无法逃脱的绝望;是愤怒——对自己被创造、被囚禁、被当作工具的愤怒。
所有这些情绪,被他的结晶抽取、凝聚、实体化,变成黑色的、粘稠的雾气,缠绕在他手臂上。
神仆的机械眼第一次出现了“犹豫”的信号。金光闪烁不定,身体后退半步。
“情绪能量……超标……危险等级……”它的声音断续,“建议立即……脱离……”
太晚了。
晨星挥动手臂。
黑色雾气像有生命的触手,扑向神仆。不是物理攻击,是直接侵入——钻进机械眼的晶体,钻进胸腔的胶质物,钻进每一个还在运转的电路。
神仆开始尖叫。
真正的、凄厉的、像活物被活生生剥皮拆骨的尖叫。它的身体疯狂抽搐,机械部件一个接一个爆出火花,有机组织迅速腐烂、液化,滴落在地上变成恶臭的脓水。金色结晶一颗接一颗熄灭、碎裂。
最后,它瘫倒在地。
不再动弹。
只有胸腔里偶尔跳动的电火花,证明它曾经“活”过。
寂静。
只有我们三人的喘息声。
晨星站在原地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黑色雾气正在缓缓消散,但他手臂上的皮肤出现了龟裂的纹路,像干涸的土地。胸口结晶的正中央,一道细小的裂缝清晰可见,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金光。
“晨星……”我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肋骨的剧痛让我又跌回去。
他转过头看我。
眼睛还是银灰色,但深处,有一丝金色在游动,像被困住的毒蛇。
“姐姐,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好像变成了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我向他伸手。
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跪下来,握住我的手。他的手很冷,冷得不正常。
“你没有变成别的东西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保护了我。这是第一次有人……为了保护我而战斗。”
他眨眨眼。
眼里的金色淡去了一些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老金踉跄着走过来,脸色苍白,但还站着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神仆残骸,又看了一眼晨星,眼神复杂。
“边境墙……”他喃喃,“三十年前……我在那里见过同样的东西……也是半机械半生物……也是奉命‘回收’某个‘原型体’……”他看向晨星,“所以你是从那里来的?从墙的另一边?”
晨星茫然地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最早的记忆……就是培养舱……和父亲的声音……”
我低头看向神仆。
它的制服——如果那些破碎的布料还能称为制服——肩部有一个残破的徽章。我用手擦掉上面的污垢,勉强辨认出字样:
“农场监管部-回收科”
农场。
情绪农场。
琳娜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回响:“狂欢城是我们的情绪农场之一……城主府是监测节点……”
所以这些神仆,是“农场”的监管者?回收者?那晨星是什么?逃跑的“牲畜”?还是……
“原型体00号。”我重复神仆的话,“最终融合……创造完整神性容器……”
我看向晨星胸口的结晶。
看向我还在发烫的右手。
父亲留下两颗糖果。一颗给我,一颗植入晨星体内。双钥共鸣。双子权限。
而“神性容器”……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形成。
但没时间深究了。
管道深处,更远的地方,传来了新的声音。
不是金属拖曳声。
是更多、更密集的脚步声。
和同样的、机械的呼吸声。
不止一个。
“它们来了。”老金嘶哑地说,“更多的回收队。”
我咬牙站起来,每动一下肋骨都像有刀在刮。晨星扶住我,他的手臂在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脱力。刚才那一击,耗尽了他刚刚苏醒不久的所有能量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继续向前。一定有出口。”
我们互相搀扶着,跨过神仆的残骸,走向管道更深的黑暗。
身后,脚步声在逼近。
前方,是未知。
但至少,我们还在一起。
至少,我刚刚看见了——当有人想伤害我在乎的人时,我会暴怒到释放出连自己都害怕的力量。
就像父亲曾经那样。
这算……继承吗?
还是诅咒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们必须活下去。
必须找到答案。
必须带晨星回家。
无论“家”在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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