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。”他有时会在半夜突然醒来,抓住我的手,“01号哥哥……他在哭。”
我总说那是梦。
但心里知道不是。
因为我也梦到过。不是画面,是情绪碎片——深切的、被囚禁的悲伤,像沉在水底的石子,不断往下坠,没有尽头。
老金的通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响起。
不是语音,是震动——三短一长,紧急集合的暗号。我瞬间清醒,结晶右手在黑暗中自动泛起微光,像应激反应。沧曦也醒了,眼睛在昏暗中闪着银色的光点。
“老金?”我压低声音。
通讯器里传来压抑的、带着电流杂音的喘息:“‘方舟’残骸……深处……我挖到东西了……你们得来……现在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休眠舱……完整的……埋在反应堆屏蔽层下面……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……”老金顿了顿,声音里有种我没听过的颤抖,“编号……‘01’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沧曦猛地坐起来,胸口结晶的光芒剧烈波动,像受惊的水面。
“哥哥……”他喃喃。
我按住他的手:“可能是陷阱。‘收集者’的残留——”
“不是陷阱!”老金打断,声音急促,“舱体是三十七年前的老型号!理性圣殿统一规格的科研用休眠舱!我认识那标志!而且……而且扫描显示……里面的人……生理年龄停在十六岁……”
十六岁。
爹爹在理性圣殿担任研究员时,正是这个年纪。
我看向沧曦。少年脸色惨白,但眼神坚定。
“我要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的身体——”
“他是01号哥哥。”沧曦打断我,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执拗,“第一个……爹爹创造的第一个哥哥。如果他还活着……如果他被困在那里三十七年……”他掀开毯子下床,动作因为虚弱而踉跄,但站稳了,“我必须去。”
我知道拦不住他。
就像三个月前,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斩断那些管线一样。
有些选择,从不是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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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搭乘老金留在庇护所的旧式越野车,在夜色中驶向北方。
方舟的残骸坠落在三百公里外的冰原边缘,三个月来,老金一直带人在那里挖掘和清理——表面上是回收可用物资,实际在寻找任何与沧溟、与情绪农场相关的线索。我们没敢大张旗鼓,只能靠信任的十几个人,在狂欢城当局的侦察间隙偷偷作业。
路程颠簸。沧曦靠在副驾驶座,闭着眼睛,但胸口结晶的光芒一直不稳定地闪烁。我的手放在方向盘上,结晶部分在低温空气中泛着更明显的银光,像某种生物荧光。
“如果……”沧曦突然开口,眼睛没睁开,“如果真是01号哥哥……如果他还保留着爹爹的记忆……如果他问起爹爹……”
“我们就说实话。”我看着前方被车灯切割的黑暗,“爹爹不在了。但他在我们心里。”
“可如果……如果他把我当成爹爹呢?”沧曦的声音很轻,“我体内有爹爹的人性火种……我的声音……我的情绪特征……会不会让他混淆?”
我沉默了。
这也是我的恐惧。
三个小时后,我们抵达残骸区。
方舟曾经是一座空中堡垒,现在是一堆扭曲的、半埋在冰层里的金属骨架。主要爆炸点在中央能源区,周围的结构相对完整。老金带着头灯从一处裂缝钻出来,脸上全是油污和冰渣。
“这边。”他没废话,转身带路。
我们跟着他钻进残骸内部。
温度骤降。冰层从裂缝渗入,在金属表面凝结成奇形怪状的霜花。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狭窄的通道,照亮烧焦的线缆、融化的仪表盘、以及偶尔可见的、已经冻结的深色污渍——可能是能量液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老金停在一面扭曲的合金墙前。
墙上有一道手动切割出的开口,边缘参差不齐。里面透出微弱的、淡蓝色的光。
“就在里面。”老金侧身让开,“小心,空间很窄。”
我先钻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舱室,应该是反应堆的二级控制间。大部分设备已经烧毁,但中央位置,地面相对完整。而地面上——
休眠舱。
老式,圆柱形,透明舱盖,表面有理性圣殿的徽记和一行小字:“情绪原型体保存单元-编号01”。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,但内部干燥,灯光系统还在运作,发出柔和的蓝光。
而舱内,躺着一个人。
少年。
看起来十六七岁,黑色短发,面容清秀,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服,双手交叠在胸前,表情平静得像在沉睡。胸口有微弱的起伏,旁边的生命监测屏上,波形稳定但微弱。
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像。
太像了。
不是五官一模一样——爹爹的照片里,他年轻时更瘦,轮廓更锋利。但那种感觉……那种沉静的、带着书卷气的气质,那种微微蹙眉的习惯,那种嘴唇抿起的弧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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