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袋展开,覆盖在他胸口。淡金色的光渗入他的身体,反馈回数据投影:
【目标:01号】
【大脑结构:37个情绪模块】
【激活状态:3个(模仿/存储/复制)】
【锁定状态:34个(包括疼痛/愉悦/悲伤/爱/恐惧等所有基础情绪体验)】
【神性融合度:96.7%(高危不稳定)】
【稳定性倒计时:预计117小时后跌破安全阈值】
【警告:若融合度跌破90%,目标可能进入神性排斥暴走状态】
117小时。
不到五天。
我盯着数据,心脏沉重得像坠了铅块。
五天后,如果他的神性融合度继续下跌,会怎样?“神性排斥暴走”是什么?是失控?是毁灭?还是变成别的什么东西?
而我能做什么?帮他稳定融合度?怎么帮?用我的神性继续共鸣?但那可能正中收集者下怀——也许他就是想用我作为“稳定剂”,来完善这个克隆体。
或者……销毁他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我打了个寒颤。
看着那张和爹爹七分相似的脸,想着爹爹留下的“不要恨他”,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?
但我又想起他说的“最终使命”。一个完美融合了沧溟神性、却没有任何情绪约束、只听从收集者指令的存在,会做出什么事?
我陷入两难。
教导他真实情感?这可能让他变得更像人,但也可能让这个武器级存在学会伪装、学会利用情感。
维持空白状态?这等同于默许收集者的计划继续进行。
销毁他?我做不到。不仅因为爹爹的遗言,也因为……他叫我姐姐。虽然那是模仿,虽然那是空洞的,但当他用那双和爹爹一样的眼睛看着我,笨拙地尝试理解这个世界时,我无法把他当成纯粹的“物体”。
我收起麻袋,走到矿洞入口。外面,永恒平原的方向,天空还是那片铅灰色。爹爹的结晶还在那里沉眠。
而这里,我守着另一个“他”,一个空白的、危险的、倒计时正在走动的存在。
第三天清晨,我被细微的水声惊醒。
不是星回在洗漱。我坐起来,看见01号不在他的待机位置。
我循声走到水源边。
他坐在河边,背对着我,面对平静的水面。水面映出他的倒影——黑发,深棕色眼睛,和爹爹相似的脸。
他正在尝试微笑。
不是模仿任何人的微笑。是他自己在尝试。
嘴角向上扯动,但左右不对称。眼睛试图弯起,但眼皮的弧度很怪异。整张脸的表情扭曲得像个拙劣的面具,既不像笑,也不像哭,只是一种肌肉的随机组合。
他盯着水中的倒影,调整嘴角的角度,再试。
还是扭曲。
再试。
再试。
一遍又一遍。
我站在那里,没有出声。看着他像学步的婴儿一样,笨拙地尝试一个人类最基础的表情。没有指令,没有模仿对象,只是他自己在尝试。
最后,他停下了。
低头看着水面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回头,看见了我。
深棕色的眼睛里,依然空洞,但多了一点什么——一种类似“困惑”的、但又被模块锁死无法真正体验的东西。
他开口,声音平板,但问题本身让我心头一震:
“姐姐,‘自我’是什么感觉?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:
“我的日志显示,这是37号模块——‘自我意识与身份认知模块’。但它是锁定状态。我无法访问。”
“我从数据库知道概念:‘自我’是意识到自己是独立个体,有自己的思想、情感、选择。”
“但我只有指令、模块、数据库。”
“当我刚才尝试微笑——不是模仿你,不是模仿任何人,只是我自己想尝试——那算是‘自我’吗?”
“还是说,”他顿了顿,眼睛直视我,“那也只是某个隐藏指令的触发?”
我无法回答。
我走过去,蹲在他身边,看着水中的倒影。两张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脸——一张有十七年的记忆、情感、挣扎,一张只有三天的观察、模仿、数据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也许只有当你解锁了37号模块,才能知道答案。”
“怎么解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也许是时间。也许是经历。也许是……爱。”
“爱。”01号重复这个词,“21号模块。锁定状态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我想解锁它。”
不是陈述,不是疑问。是一种……宣言。虽然声音还是平板的,但那种决心,透过简单的四个字,清晰地传递出来。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空白的画布。
看着这个只剩下五天稳定倒计时的存在。
看着他想成为“自我”的渴望。
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一个可能愚蠢、危险、但不得不做的决定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们试试。”
他看着我,深棕色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类似“期待”的光——虽然那可能也只是模块模拟的假象。
但对我来说,已经够了。
因为爹爹说过,不要恨他。
也因为,当他坐在河边,笨拙地尝试微笑时,我看见的不是武器,不是工具。
而是一个想成为“人”的——
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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