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万两千年。”我说。
沧溟的目光移向我。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——不是记忆,不是理解,而是某种更原始的直觉。他在我身上感受到了什么。
“你是……写故事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写下了所有的轮回?”
“是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慢慢坐起来,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生锈的机器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——那双曾经握住了整个世界运行法则的手,此刻在微微颤抖。
“我记不太清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有一种我不忍心听的茫然,“三十七次……还是三十八次?我只记得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,眉头紧皱,像是在浓雾中寻找一条看不见的路。
“要保护孩子们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向小禧。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温度——不是记忆带来的温度,而是本能。父亲的本能。即使他不记得自己是谁,不记得这个世界是什么,不记得为什么会沉睡在这里——他依然记得要保护眼前的这个人。
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这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是用最后一点残存的直觉做出的确认。
小禧点了点头。泪水从她灰白色的眼睛里流出来,但她自己可能已经感受不到泪水的温度了。
沧溟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他的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他的表情变了——从茫然变成了警觉。
“你的情感……被抽走了?谁做的?”
小禧摇了摇头,示意“不重要”。
但沧溟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水晶碎片。他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,瞳孔微微收缩,似乎在读取残留在其中的信息。
“阳儿。”他低声说,“阳儿做了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因为关于沧阳的所有记忆正在从我们的意识中消退——就像他预言的那样。我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,记得有人消失了,记得有一个少年用自己换来了沧溟的苏醒。但我已经开始记不清他的名字了。
他叫什么来着?
C……什么?
“他消失了。”我艰难地开口,试图抓住正在流逝的记忆碎片,“他用自己仅存的概念构筑能力……换你醒来。他说……他说他本就该是空白。”
沧溟闭上了眼睛。
沉默。
漫长的、令人心碎的沉默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站起来。三万两千年后的第一次站立,他的膝盖在颤抖,脊背在弯曲,但他站住了。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水晶碎片,看着小禧空壳般的眼神,看着这个被他守护了三十八个轮回、却依然摇摇欲坠的世界。
“我会把他带回来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在我做完必须做的事情之后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墓室的天花板。那里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符号在缓缓旋转——那是观测管道的入口标记。
“观测管道不止一条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地球有七条主管道。”沧溟的声音恢复了某种程度的稳定,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在逐步加载系统,“对应七个异常点。分布在七大洲的特定坐标上。三十八年前——不,对你们来说是三万两千年前——我在沉睡之前探测到了它们的位置。”
他抬起手,在空中画了一个简略的地球轮廓。七个光点出现在不同的位置:一个在亚洲东部,一个在北美洲西部,一个在南美洲北部,一个在欧洲北部,一个在非洲中部,一个在大洋洲东北部,一个在南极洲东部。
“这些是管道在地表的出口。情感能量通过这七个管道被输送到农场主那里。三十八个轮回中收集到的所有情感,都通过这七条通道被抽走。”
“那我们需要切断它们。”我说。
“切断不够。”沧溟摇头,“管道的本质是概念层面的结构,不是物理实体。你可以切断它,但它会在另一个维度上重新生成。就像切断一根水管——水会从切口流出,但你不可能阻止水再次流过同一个位置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同时摧毁七个。”沧溟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,“七条管道在概念层面是相互纠缠的。它们的底层代码共享同一个根节点。如果你只摧毁其中一条,根节点会立刻重新生成一条新的。只有同时摧毁全部七条,根节点才会因为过载而永久坍塌。”
我沉默了。
同时摧毁分布在全球七个不同地点的概念管道。而我们只有不到四十七个小时。
但这不是最坏的消息。
最坏的消息来自一个声音——一个不属于我们任何人的声音。
“恭喜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从墓室的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同时涌出。那不是人类的声音,也不是机械的声音。它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传递,直接写入我们的意识,绕过了听觉系统。
“你们终于抵达了初始层。这很不容易。三十八个轮回的挣扎、牺牲、坚持——说实话,我们有些感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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