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好奇。
“你是……?”我问。
“我是逻辑方舟的管理者。你可以叫我零。”他说,声音依然平静,但比其他人多了一丝……温度?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
“理性主人在临终前设定了程序:当方舟的人口低于临界值时,系统将向外发送信号,寻找一个能触发重启的人。”他看着我手上的戒指,“你符合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拥有七种情绪的人。你身上有恐惧之森的气息,也有愤怒之海的气息。你正在收集七种情绪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你有……爱。”
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,显得格外突兀。像是一个盲人在谈论颜色,像是一个聋子在描述音乐。
“我能做到吗?”我问,“重启方舟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零说,“城市核心有理性主人的最后留言,你需要做的,就是向留言输入一段能触发‘爱’的信息。如果系统判定信息有效,方舟将重启。”
“如果无效呢?”
“系统将继续等待下一个符合条件的来访者。”
“我是说——如果无效,对我有什么影响?”
零沉默了一秒——这一秒的沉默,让我意识到他和其他居民的不同。其他居民不会沉默,他们会立刻给出答案,哪怕那个答案是错误的。但零会思考,会犹豫,会有——反应。
“系统将对你的意识进行逆向解析,”零说,“以确认信息的真实性。这个过程中,你的所有情感记忆都会被读取。如果你的记忆无法通过验证……你的意识可能会受到损伤。”
“损伤到什么程度?”
“不可预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又是这样。每次都是这样。站在悬崖边上,脚下是万丈深渊,面前是一条摇摇晃晃的绳索。过去还是不过?
我想起了沧溟。想起了他在戒指中沉睡的模样,想起了他说“对不起”时颤抖的声音。我想起了恐惧之森中那个为我挡下致命一击的身影,想起了愤怒之海中那滴融入戒指的泪。
我想起了阿曜。想起了他在沙漠中递给我的那个干饼,想起了他说“等我回来”时眼中的担忧,想起了他在月光下目送我走进光门时的表情。
我想起了师尊。想起了她在我临行前塞给我的手札,想起了她说“活着回来”时故作轻松的语气,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这些都是情绪。
恐惧、愤怒、悲伤、快乐、爱。
它们让我痛苦,让我犹豫,让我站在这里举棋不定。但它们也让我活着,让我真实地、完整地、作为一个“人”而活着。
这座城市里的人,已经八百年没有感受过这些了。
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“我做。”我说。
零点了点头,走到水晶面前,将手掌按在其中一个面上。水晶停止了旋转,所有的面同时亮了起来,白光汇聚成一道光束,投射在石台上方,形成了一幅全息影像——
那是理性之主。
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与居民们相似的灰色长袍,但他的眼睛不是灰色的——它们是深褐色的,温暖而深邃。他看着前方,目光中带着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情绪。
那是渴望。
“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段留言,”他说,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,“说明方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我……我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我以为理性是答案。我以为只要消除了情绪,人类就能永远和平地生存下去。但我错了。没有情绪的人类,不是人类——他们是会走路的尸体。我看着我的族人一天天变得麻木,看着他们失去笑容,失去眼泪,失去彼此之间的联结。我想要改变,但我已经……没有能力改变了。”
他低下头,双手握紧。
“我用逻辑锁封闭了这座城市。要解开它,需要的不是逻辑,而是爱。如果有人能让我感受到爱——哪怕只是一段记忆,哪怕只是一个画面——系统就会崩溃。因为爱是逻辑无法解析的东西。它是悖论,是漏洞,是理性之墙上唯一的裂缝。”
他抬起头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。
“所以,如果你正在看这段留言,如果你有爱——请让我看到它。让我在最后的时刻,知道自己建造的这座监狱,终于可以被打破了。”
影像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,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。
让我感受到爱。
怎么让一个死去的人感受到爱?
我不能复活理性之主,不能给他一个拥抱,不能对他说“你没有被抛弃”。但零说过,我需要做的,是向系统输入一段能触发“爱”的信息。不是让理性之主本人感受到,而是让系统——那个由理性之主创造的、承载了他最后愿望的系统——感受到。
我需要分享一段记忆。
一段关于爱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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