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勒投汉 - 奴隶变枭雄
永嘉元年(307年)深秋,太行山崎岖小径上。
冰冷的铁链磨破了石勒脖颈的皮肤,血痂混着汗水结成暗红的硬壳。并州刺史司马腾的兵丁挥舞皮鞭,驱赶着这群被掠卖的“两脚羊”。石勒回头望向并州方向,灰黄的天幕下,故乡武乡隐约的轮廓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。
“羯奴!看什么看!”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,火辣辣的疼。押解兵丁的嗤笑刺耳:“到了山东牧场,好好给老爷们养马,能混口剩饭就是你的造化!”
石勒低下头,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野火无声翻腾。他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铁链上缓缓收紧,指甲抠进了锈蚀的铁环深处,指节因用力而爆出青白。
“马…牧场…”他喉头滚动,咽下带血的唾沫,一个滚烫的念头在绝望的深渊里猛然炸亮,“老子这辈子…命里就离不开马!”
永嘉元年(307年)的秋风,刮在并州(今山西)大地上,已经不是萧瑟,而是带着剔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。距离刘渊在左国城竖起匈奴汉王大旗仅仅过去了三年,这片土地非但没有恢复生机,反而在晋室内斗和胡汉冲突的漩涡中滑向了更深的炼狱。
并州刺史司马腾,这位晋朝宗室王爷,此刻扮演的却是“人贩子将军”的角色。洛阳的皇帝和王爷们打红了眼,粮饷军费如同无底洞。司马腾坐镇并州,面对汹涌的饥荒和此起彼伏的流民骚动,非但没有设法救灾安民,反而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境内数量庞大的胡人部族——匈奴、羯胡、羌人……他们在官府和豪强眼里,就是行走的“钱袋子”。
“大帅有令!凡胡人青壮,形迹可疑者,一律锁拿!充作‘军资’!”粗暴的号令在坞堡和荒村间回荡。司马腾手下的兵丁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,凶神恶煞地扑向胡人聚居的村落。不分青红皂白,但凡看起来有把子力气的胡人男子,都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脖颈,像牲口一样串成一串串,押往河北、山东富庶之地贩卖为奴。他们的“价值”被清晰地标定——健壮的羯胡奴隶,在冀州马市上能换回三匹上好的绢帛或者十石粟米!这是一笔在乱世中稳赚不赔的肮脏买卖。
在这条由鲜血、铁锈和绝望铺就的“奴隶之路”上,一个身材高大、骨架粗壮的羯族汉子格外引人注目。他叫石勒,本是上党武乡(今山西武乡)一个羯人部落的小帅(小头领)。他的面庞轮廓硬朗,如同太行山的岩石,鼻梁高挺,深陷的眼窝里,那双眸子本该是草原猎鹰般的锐利金黄,此刻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,只剩下如同困兽般的隐忍和不屈的光芒。浓密纠结的胡须掩盖了他紧抿的嘴唇,但那紧绷的下颌线,透着他正死死咬着牙关,压抑着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怒火。
冰冷的铁环深深陷入他古铜色的脖颈皮肤里,磨破了皮肉,渗出的血水和汗液混合,在寒风中凝结成一片片暗红发黑的硬痂,散发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。沉重的铁链每一次晃动,都拉扯着伤口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但他挺直着脊梁,步履沉重却异常稳定,每一步踏在布满碎石的山路上,都留下一个清晰的、带着恨意的脚印。
押解的晋兵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眼神凶狠、体格健硕的“硬茬子”。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小头目,大概是觉得石勒走得太慢,或者仅仅是看不惯他那不肯低垂的头颅,狞笑着甩动皮鞭。
唰!
一声脆响!
浸了油的熟牛皮鞭狠狠抽在石勒赤裸的脊背上!一道狰狞的血痕瞬间肿起,皮开肉绽!
“啊!”石勒身后一个同样被锁住的羯族少年忍不住痛呼出声,看向石勒背上的伤口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同情。
石勒的身体只是剧烈地晃了一下,像是被巨锤砸中。他猛地停住脚步,咬肌瞬间绷紧如铁块,脖颈上的血管根根暴凸,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!他没有回头,没有呻吟,只是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,如同受伤的猛虎在低吼。那双深陷的金黄色眼眸,骤然爆射出骇人的寒光,死死盯住打他的那个刀疤兵丁!
那兵丁被他眼中迸发出的、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心头一悸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握紧了腰间的环首刀柄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其他押解兵丁也紧张起来,纷纷抽出兵器。
“看什么看!下贱的羯奴!”刀疤兵丁恼羞成怒,强行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寒意,色厉内荏地挥舞着鞭子咆哮,“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!到了山东牧场,给老子好好当牛做马!能舔到一口槽头的剩饭,就是你祖宗保佑!”
石勒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收回目光,重新低下头,看向脚下崎岖的山路。没人看到他低垂的眼睑下,汹涌的仇恨如同地底的岩浆般奔流咆哮!他那双指节粗大、布满茧子和冻疮的大手,在冰冷的铁链上猛地收紧!粗糙的指腹狠狠抠进锈迹斑斑的铁环深处,尖锐的铁锈刺破了皮肤,鲜血顺着铁链缓缓流下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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