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，我靠在妈妈怀里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爸爸坐在病床上，低着头，肩膀不停地发抖。三十五年的养育之情，三十五年的欺骗，像两把刀子，在我心里割来割去。
妈妈轻轻拍着我的后背，自己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“晓啊，不是我们故意要瞒你。当年我和你爸爸结婚七年，一直没怀上孩子。我们跑了好多医院，吃了好多药，都没用。看着别人抱着孩子，我们心里又羡慕又难受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听着妈妈说。我想知道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后来，有人跟我们说，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。”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我们就去了城郊的孤儿院。那天天气很冷，院长把你抱出来的时候，你才三个月大，裹在一个小被子里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却不哭不闹，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我们。我和你爸爸一下子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“我们给你取名林晓，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能顺顺利利。”妈妈说，“把你带回家后，我们把最好的都给你。你小时候身体不好，经常生病，我和你爸爸轮流抱着你去医院，一整夜一整夜地守着你。那时候，我们真的把你当成了亲生女儿，从来没想过要再要一个孩子。”
“那后来为什么要生弟弟？”我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后来，你五岁的时候，我意外怀上了强强。”妈妈说，“我和你爸爸本来不想要，觉得有你就够了。可你爷爷奶奶不同意，说必须要有个儿子传宗接代。你爸爸又是个孝顺的人，经不起爷爷奶奶的劝说，就同意把强强生下来了。”
“强强出生后，爷爷奶奶特别开心，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。”妈妈说，“你爸爸也慢慢变了，觉得儿子才是家里的希望，开始偏心强强。我跟他吵过很多次，可他就是不听。我也没办法，只能尽量对你好一点，弥补你。”
“弥补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妈妈，你觉得这样就是弥补吗？从小到大，弟弟的衣服都是新的，我的衣服都是别人送的旧衣服；弟弟想要什么，爸爸都会满足他，我想要一支钢笔，爸爸都舍不得给我买；弟弟犯了错，爸爸从来不会骂他，我稍微做错一点事，就会被他严厉批评。这些，你都忘了吗？”
妈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“我没忘，我都记在心里。每次看到你受委屈，我心里都很难过。可我管不了你爸爸，也管不了爷爷奶奶。我只能偷偷给你塞零花钱，给你买你爱吃的东西。晓啊，对不起，是妈妈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还有爸爸卖房子的事。”我说，“他卖房子给弟弟还房贷，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？他有没有想过，那套房子，也是我们家的财产，也有我的一份？”
“他不敢跟你说，也不敢跟我说。”妈妈说，“他知道我们不会同意。他就是太固执了，觉得自己做的都是为了这个家。他总说，强强是我们家的独苗，以后要靠他养老。可他忘了，这些年，一直是你在照顾我们，一直是你在孝顺我们。”
爸爸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里满是愧疚。“晓啊，都是爸爸的错。我不该偏心，不该瞒着你，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。你要是想恨我，就恨吧。”
“恨？”我看着爸爸，“我恨你偏心，恨你欺骗我，恨你把我当成外人。可我也记得，小时候我发烧，你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；我第一次学自行车，你在后面扶着我，跑了一圈又一圈；我考上大学的时候，你虽然没说什么，却偷偷给我塞了五千块钱，让我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。这些，我都忘不了。”
眼泪又掉了下来，“我真的很矛盾。我不知道该恨你们，还是该感谢你们。如果当年你们没有领养我，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。可你们的偏心和欺骗，又让我伤透了心。”
正在这时，病房门被推开了。弟弟和弟媳走了进来。他们看到我们在哭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。“爸，妈，姐，你们怎么了？”
弟媳看到我手里的出生证明，拿过去看了一眼，脸色一下子变了。“姐，你……你不是爸妈亲生的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弟弟也凑过去看了看，惊讶地说：“真的假的？姐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爸爸说，“晓啊确实是我们抱养的。现在你们知道了，满意了？”
弟媳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，虽然她很快就掩饰住了，但我还是看到了。“爸，妈，既然姐不是亲生的，那家里的财产，是不是都应该归强强？毕竟，强强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。”
我听了，心里一下子就火了。“弟媳，你什么意思？我虽然不是爸妈亲生的，但我跟他们生活了三十五年，我对这个家的付出，比你和弟弟多得多。这个家的财产，凭什么都归你们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弟媳说，“就凭强强是爸妈的亲生儿子，你不是。你只是个抱养的，本来就不该分我们家的财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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