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辞掉超市的工作后，日子就彻底围着公公转了。以前上班还能有个喘气的功夫，现在连轴转，从睁眼忙到闭眼，脚不沾地。
早上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我就准时醒了。不用闹钟，身体早就形成了生物钟。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，不敢吵醒小宝和张磊。小宝要上学，张磊要上班，他们都得睡够。我先摸到公公的房间，打开一盏小夜灯，光线调得很暗，怕刺到公公的眼睛。公公睡得很沉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右边的身子还是瘫的，一动不能动。我先帮他翻个身，从平躺翻到侧卧，这样能防止他长褥疮。翻身子的时候要很小心，得托着他的背和腿，用巧劲，不然不仅弄不动他，还可能伤到他的筋骨。我使出浑身力气，慢慢把他翻过去，然后给他揉了揉后背，又捏了捏他的腿，促进血液循环。
弄完这些，我就去厨房做早饭。早饭要做三样，公公的流食，小宝的鸡蛋羹，张磊的馒头咸菜。公公的流食得用破壁机打，把小米、大米、南瓜混在一起，打得细腻腻的，这样他才好吞咽。小宝爱吃鸡蛋羹，得蒸得嫩嫩的，上面撒点葱花。张磊不挑，有口吃的就行，他要赶早去工地，晚了要扣钱。
六点半，小宝醒了。我给他穿好衣服，洗漱完，把鸡蛋羹端到他面前。小宝很乖，自己拿着勺子吃，不用我喂。我趁这个功夫，又去看公公。公公醒了，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，嘴里咿咿呀呀的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我走过去，拉着他的左手，笑着跟他说，爸，醒啦，等会儿咱们吃饭啊。公公眨了眨眼，算是回应。
七点，张磊起床了。他洗漱完，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，一边吃一边跟我说，晚晚，我今天要去城西的工地，路远，中午就不回来啦。我点点头，说知道了，你路上小心点，注意安全。张磊嗯了一声，拿起安全帽就走了，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家里瞬间安静不少。
七点半，小宝吃完了饭。我送他去幼儿园，幼儿园离我家不远，走路十分钟就到。把小宝交给老师，我又急匆匆地往回赶。回到家，第一件事就是伺候公公吃饭。我把公公扶起来，在他背后垫个靠枕，让他坐得舒服点。然后我端来流食，拿个勺子，一勺一勺地喂他。喂饭的时候要慢，不能急，不然他容易呛到。有时候喂快了，饭粒就从他嘴角漏出来，我得拿纸巾给他擦干净。一顿饭喂下来，要半个多小时，我胳膊都酸了。
喂完饭，我要给公公擦脸、漱口。漱口很麻烦，他自己不会吐水，我得用棉签沾点温水，一点点给他擦口腔。然后就是收拾碗筷，洗碗，打扫厨房。刚把厨房收拾干净，一看时间，九点了，该给公公按摩了。
我搬个小板凳坐在公公床边，从他的肩膀开始按，一直按到脚底。医生说，按摩能防止肌肉萎缩，对他的恢复有好处。我力气不算大，按一会儿就累得冒汗，但是我不敢停。公公有时候会疼得哼哼，我就放轻力道，一边按一边跟他说话，爸，忍忍啊，按完就舒服了。公公的左手会轻轻抓着我的手，好像在跟我道谢。
按摩完，差不多十点了。我刚想歇口气，就闻到一股臭味。不用想，公公肯定是拉了。我赶紧去拿尿不湿、温水、毛巾。给公公换尿不湿是最费劲的活。我得先把他的裤子脱了，然后把脏的尿不湿拿掉，用温水给他擦干净屁股，再换上新的尿不湿，最后把裤子穿上。整个过程下来，我累得满头大汗，身上还沾着味。我从来不嫌脏，也不嫌臭，他是张磊的爸爸，也是我的公公，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。
换完尿不湿，我把脏的尿不湿包好，扔进垃圾桶，然后去洗手，洗了三遍，才觉得手上的味散了。我刚坐到沙发上，想喝口水，手机响了，是婆婆打来的。婆婆住在乡下，自从公公生病后，她就一直待在乡下，说家里的鸡鸭没人喂，离不开。我接起电话，婆婆在那头说，晚晚啊，你爸今天怎么样了？有没有好好吃饭？我笑着说，挺好的，爸今天吃了小半碗流食呢，比昨天多。婆婆哦了一声，又说，那你辛苦啦，晚晚，等我把家里的鸡鸭处理了，就去看你们。我点点头，说没事妈，你别着急，家里的事要紧。挂了电话，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婆婆这话都说了一个月了，也没见她来。
挂了电话，我也不敢多歇，家里还有一堆衣服要洗。公公的衣服、小宝的衣服、张磊的衣服，还有我的衣服。我把衣服分成两堆，内衣内裤用手洗，外套用洗衣机洗。手洗的衣服泡在盆里，搓得我手都红了。洗完衣服，晾在阳台上，风一吹，衣服飘来飘去的，看着还挺好看。
忙活完这些，就到中午了。我又要开始做午饭。公公的午饭还是流食，我换了个花样，用排骨炖的汤，过滤掉骨头，再加点山药，打成糊。我自己随便吃点，一碗面条就对付过去了。
中午一点，是公公的午睡时间。我把他哄睡着，自己也趴在沙发上眯一会儿。也就眯个二十分钟，不敢睡太久，怕睡过头。这二十分钟，是我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光，不用干活，不用操心，就安安静静地趴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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