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伟跪在地上,脑袋耷拉着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他不敢抬头看我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,姐我错了,姐你救救我。
我站在原地,脚像灌了铅一样,挪都挪不动。我盯着阿伟的后脑勺,咬着牙问,你到底闯了什么祸,今天必须说清楚。
老公也走了过来,他站在我身边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他看着阿伟,语气比刚才更冷,有话就直说,别在这儿装可怜。
阿伟身子抖了一下,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,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他张了张嘴,吸了好几口凉气,才把话说出口。我赌博,输了一百多万。
一百多万。
这五个字像五把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口上。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,眼前一阵阵发黑,差点直接栽倒在地。老公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我的胳膊,他的手也在抖。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我盯着阿伟,声音都在发颤,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
阿伟不敢看我的眼睛,他又把头低了下去,声音带着哭腔,我迷上了网上赌博,一开始赢了点小钱,后来越输越多,我想把输的赢回来,就越赌越大,最后……最后就欠了一百多万。
我只觉得天旋地转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我指着阿伟的鼻子,气得浑身发抖,你是不是疯了?一百多万!你知道一百多万是多少钱吗?我们俩不吃不喝,一辈子都赚不来这么多钱!
阿伟还是低着头,他不停地磕头,额头撞在地板上,咚咚直响。姐我知道错了,姐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不该赌的,我鬼迷心窍了,姐你救救我吧。
爸爸突然站了起来,他走到我面前,脸上的表情很难看。他叹了口气,声音沉得像块石头,闺女,阿伟知道错了,他还年轻,不能就这么毁了。
我看着爸爸,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。我指着阿伟,冲爸爸喊,他年轻?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!他不是三岁小孩!他自己闯的祸,凭什么要别人给他擦屁股?
妈妈也哭着凑了过来,她拉着我的手,她的手冰凉冰凉的,还一个劲地发抖。她哭着说,闺女啊,他是你弟弟,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,你不救他,谁救他?
我甩开妈妈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我看着妈妈,眼泪也掉了下来,救他?怎么救?一百多万!我们家哪里有一百多万?
妈妈抹了一把眼泪,她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期盼。她顿了顿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,闺女,你……你不是刚买了房子吗?你把房子卖了,先把阿伟的赌债还上,等以后……
妈妈的话还没说完,我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从头凉到脚。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我盯着妈妈,声音都在发颤,你说什么?你让我卖房子?
老公在旁边一下子就火了,他往前跨了一步,指着爸妈,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,你们疯了吗?这房子是我和她辛辛苦苦打拼了五年才买下来的!我们俩为了这套房子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你们知道吗?
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看着老公,语气很不高兴,这是我们家的家事,你一个外人,少插嘴。
老公冷笑一声,他拉着我的手,一字一句地说,她是我老婆,她的事就是我的事!这房子是我们俩的共有财产,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!
妈妈一听这话,又哭了起来。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,爸爸也跟着跪了下来。老两口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闺女啊,算爸妈求你了,你就救救你弟弟吧,你不救他,催债的人就要卸他的胳膊,就要他的命啊!
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爸妈,看着趴在地上磕头的弟弟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我和老公的房子,那是我们的心血,是我们的家啊!怎么能说卖就卖?
我蹲下身,想把爸妈扶起来。我哭着说,爸,妈,你们起来,有话好好说,这房子不能卖啊,这是我们的家啊!
妈妈死活不肯起来,她抱着我的腿,哭得喘不过气。家没了可以再建,你弟弟没了,就真的没了啊!闺女,你就忍心看着你弟弟被人打死吗?你忍心吗?
阿伟也跟着哭,他一边磕头一边说,姐,我以后再也不赌了,我一定好好干活,我一定把卖房子的钱还给你,姐你就救救我吧。
我看着眼前的一幕,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公,老公的脸铁青铁青的,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节都泛白了。
老公走过来,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身后。他看着地上的爸妈和阿伟,声音冷得像冰,这房子,不卖!别说一百多万,就是一万块,我们也不会拿出来!阿伟是成年人,他自己闯的祸,他自己承担!
爸爸猛地抬起头,他指着老公,气得浑身发抖,你这个白眼狼!我们家当初同意你娶我闺女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?
老公毫不退让,他看着爸爸,一字一句地说,我报答你们,是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。但是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!这房子是我们的底线,谁也别想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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