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摔门走了,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婆婆的骂声卡在喉咙里,她瞪着紧闭的房门,胸脯剧烈起伏。公公狠狠瞪了我一眼,重新坐回沙发,摸出烟盒,抖着手抽出一根烟,却半天没找到打火机。
张倩撇撇嘴,走到婆婆身边,轻轻拍着婆婆的后背。她说,妈,您别生气。哥就是一时糊涂。等他想明白了,肯定会回来给您道歉。
我抱着彤彤,站在卧室门口。彤彤的哭声渐渐小了,她眨巴着红红的眼睛,紧紧搂着我的脖子。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,心里的火气一点没消。我说,倩倩,你别在这里说风凉话。张磊不是糊涂。他是讲道理。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。
婆婆猛地甩开张倩的手,指着我骂道,林秀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。要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,张磊能这么对我?你就是个搅家精。我们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娶了你这么个媳妇。
我冷笑一声,往前走了两步。我说,妈,您说话要讲良心。我什么时候挑拨离间了?我只是说了句实话。这两万块钱的账,我们不该结。换成任何一个人,都不会心甘情愿掏这笔钱。
公公终于摸到了打火机,他“啪”的一声点燃香烟,猛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。他说,林秀,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。你们两口子工资不低。每个月攒点钱,两万块钱对你们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你们就是不想掏。就是不孝。
我看着公公,只觉得可笑。我说,爸,您这话就错了。我们工资是不低。但是我们开销也大。每个月的房贷,物业费,水电费,还有彤彤的奶粉钱,玩具钱,辅导班的钱。哪一样不要钱?我们省吃俭用,一个月也就攒两千多块钱。这两万块钱,是我们十个月的积蓄。是我们准备换房子的钱。我们怎么可能拿得出来?
婆婆哼了一声,说,换房子换房子。你们天天把换房子挂在嘴边。我看你们就是找借口。有个房子住就不错了。非要折腾什么?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。我说,妈,我们不是折腾。我们是想让彤彤有个好点的生活环境。我们现在住的房子,只有六十平。彤彤长大了,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。我们做父母的,不都是想让孩子过得好一点吗?
就在这个时候,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公婆之前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念叨过,说他们攒了一百万的养老钱。说这笔钱是他们的救命钱。说以后老了,动不了了,就靠这笔钱养老。还说,等我们换房子的时候,他们可以帮衬我们一点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心里就是一动。我看着公婆,一字一句地问道,爸,妈,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,你们攒了一百万的养老钱。是不是?
公婆的脸色同时变了。婆婆的眼神闪烁,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。公公猛吸了一口烟,烟蒂烧到了手指,他疼得“嘶”了一声,赶紧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张倩也愣住了,她看着公婆,眼里满是疑惑。她好像也不知道这件事。
我看着公婆慌乱的样子,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。我说,爸,妈,你们怎么不说话了?你们的一百万养老钱呢?你们不是说,等我们换房子的时候,帮衬我们一点吗?现在你们连两万块钱的家宴账,都要逼着我们结。你们的养老钱,到底去哪里了?
婆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她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过了好半天,她才憋出一句,什么一百万。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?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。
我心里的火气“腾”的一下就上来了。我说,妈,您怎么能不认账?您上个月还在我面前念叨。说您和爸攒了一辈子的钱,攒了一百万。说这笔钱是你们的养老钱。说谁都动不了。您现在怎么能说没说过?
公公咳嗽了两声,他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躲闪。他说,那都是我们随口说说的。我们哪有什么一百万。我们老两口,退休金就那么一点。能攒下几个钱?你别听风就是雨。
我说,爸,您这话就不对了。您和妈的退休金,一个月加起来有八千多。你们平时省吃俭用。衣服舍不得买,肉舍不得吃。怎么可能攒不下钱?你们之前还说,这笔钱存在银行里,存的是定期。利息都够你们平时花的。
婆婆急了,她拍着大腿说,林秀你到底想干什么?我们有没有钱,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是不是惦记我们的钱?我告诉你,我们就是有钱,也不会给你。你别在这里痴心妄想。
我看着婆婆气急败坏的样子,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。我说,妈,我不是惦记你们的钱。我就是想问问。你们的养老钱,到底去哪里了?你们要是有一百万,别说两万块钱的家宴账。就是二十万,你们也掏得起。你们为什么非要逼着我们掏钱?
公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站起身,指着我骂道,林秀你给我闭嘴。我们的钱,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。你就是个外人。我们家的事,你少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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