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,呆呆地看着墙上的空相框。那里原本挂着我爸妈的合照,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一张。相框被催债的人扯下来摔在地上,玻璃碎成了渣,照片也被踩得面目全非。我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照片,指尖划过上面的污渍,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。
我和爸妈的感情很深。他们是普通的工薪阶层,一辈子省吃俭用,就为了给我攒下那套老宅子。他们总说,女孩子长大了要有个自己的家,那套房子就是我的底气。我妈走的那天,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,让我一定守好那套房子,别让它落到外人手里。我当时哭着点头,说我一定会的。可现在,我却亲手把它抵押了出去,让爸妈的心血打了水漂。
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,手机铃声响得我心烦意乱。我索性把手机关了机,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我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我想不通,陈峰为什么要这么对我。我们在一起八年,八年的感情,难道都是假的吗?那些甜蜜的过往,那些海誓山盟,难道都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吗?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我以为又是催债的人,吓得浑身发抖。我不敢出声,也不敢去开门。敲门声越来越响,还夹杂着邻居大妈的声音。她喊着我的名字,说有急事找我。我这才松了口气,慢吞吞地爬起来去开门。
邻居大妈是看着我长大的,人很热心。她看到我满脸憔悴的样子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她拉着我的手,叹了口气说,晚晚啊,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。我知道你心里苦,可你也不能糟蹋自己啊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我能说什么呢?说我被初恋骗了?说我把爸妈留下的房子抵押了?说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?我开不了口,我觉得丢人,觉得难堪。
邻居大妈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塞到我手里。她说,这是我攒的一点钱,不多,就五千块。你先拿着用,别饿着自己。你爸妈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,得多心疼啊。
我捏着那个信封,手指微微发抖。信封里的钱不算多,可在这个时候,却比金山银山还要贵重。我看着邻居大妈布满皱纹的脸,眼泪再也忍不住了,我抱着她,放声大哭。我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了出来,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邻居大妈拍着我的背,轻声安慰我。她说,孩子,哭出来就好了。哭出来就不憋得慌了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再难过也没用。你得好好活着,活着才有希望。
哭过之后,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。邻居大妈又跟我说了一些话,她说催债的人已经在小区里闹了好几次了,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。她说那些人都是些狠角色,我一个女孩子家,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。她劝我赶紧离开这里,去别的地方躲一躲。
我知道邻居大妈是为了我好。我也知道,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这里到处都是陈峰的影子,到处都是伤心的回忆。留在这里,只会让我更痛苦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法院。我想问问老宅抵押的事情,想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。接待我的法官很年轻,态度却很冷淡。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,抬头看着我说,林晚是吧?你名下的那套老宅已经被抵押出去了,现在对方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,再过一个月,房子就要被拍卖了。
我听到“拍卖”两个字的时候,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。我抓住法官的胳膊,急切地问,法官,能不能再宽限我一段时间?我一定会把钱还上的,求求你,别拍卖我的房子好不好?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啊。
法官掰开我的手,摇了摇头说,抱歉,这是按照程序来的。我们也没有办法。你还是早点做好准备吧,别到时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法院,阳光照在我身上,却一点暖意都没有。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,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,无家可归。
我走到了老宅的门口,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我掏出钥匙,想开门进去看看,可钥匙插在锁孔里,却怎么也转不动。我知道,这把钥匙已经没用了。过不了多久,这里就会换一个新的主人,一个我不认识的主人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我的手机响了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声音很甜,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挑衅。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,是薇薇,陈峰的那个秘书。
薇薇笑着说,林晚,听说你现在过得很惨啊。房子要被拍卖了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你说你是不是太傻了?陈峰从来就没有爱过你,他爱的只是你的钱,你的房子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我对着电话吼道,薇薇,你和陈峰不得好死!你们骗了我的钱,骗了我的感情,你们会遭报应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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