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院子里的月季花,不急不缓地开了一茬又一茬。我守着爸妈留下的老宅,守着那家小小的财务咨询公司,把日子过成了细水长流的模样。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客厅里爸妈的合照上,暖洋洋的。我会泡上一杯热茶,坐在书桌前,翻看那些小商户的账本。他们的账不算复杂,却带着烟火气,这家是开早餐店的,那家是摆水果摊的,每一笔收支都透着生活的踏实。
我的小公司渐渐有了名气,来找我做账的人越来越多。他们大多是朴实的小老板,说话直来直去,不会耍那些职场上的弯弯绕绕。有个开包子铺的张叔,每次来都给我带一屉刚出锅的肉包子,热气腾腾的,香得人鼻子都要掉下来。他说,林姑娘,你帮我把账算得清清楚楚,我这心里踏实,生意也越来越旺了。我笑着收下包子,给他泡上一杯茶,听他唠嗑,说今天的包子卖得多快,说他家小孙子又考了一百分。这些家长里短的话,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人觉得温暖。
我不再像以前那样,把自己裹在厚厚的铠甲里。我开始学着敞开心扉,接纳身边的善意。邻居大妈的身体还是不太好,我每天都会过去看看她。帮她买买菜,拖拖地,陪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大妈总是拉着我的手,絮絮叨叨地说我小时候的事,说我扎着羊角辫,追着院子里的蝴蝶跑,说我爸妈那时候总念叨,希望我一辈子平平安安。我听着听着,眼眶就会发红。原来,那些被仇恨掩盖的岁月,也曾有过这么多的甜。
周末的时候,我会开车去那个南方小城,看望老板娘和王会计。小餐馆还是老样子,老板娘依旧在灶台前忙碌,锅里的菜香飘出老远。王会计的头发又白了些,却还是精神矍铄。他们看到我来,总是笑得合不拢嘴。老板娘会做一桌子我爱吃的菜,王会计会拉着我,问我最近的生意怎么样,有没有遇到什么财务上的难题。我们坐在小餐馆的后院里,喝着酒,聊着天,风吹过树叶,沙沙作响。那一刻,我觉得,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。
老板娘说,林晚啊,你现在过得这么好,你爸妈在天上看着,肯定也会很高兴的。我点点头,心里泛起一阵暖流。是啊,我终于活成了爸妈希望的样子,平安,快乐,踏实。
有一天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犹豫,她说,请问是林晚林女士吗?我说是的,你是哪位?她说,我是薇薇的姐姐。我愣了一下,心里没有波澜,只有一丝淡淡的平静。薇薇的姐姐说,薇薇出狱以后,过得很不好。她没有地方去,只能在外面打零工,干最累的活,拿最少的钱。她以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现在变得沉默寡言,整个人都憔悴了。薇薇的姐姐说,她知道薇薇做错了很多事,她也不求我原谅,只是想告诉我,薇薇现在很后悔,后悔当初不该跟着陈峰,不该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。
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,轻轻叹了口气。我说,我知道了。薇薇的姐姐又说,林女士,谢谢你当初没有赶尽杀绝。我说,我不是没有赶尽杀绝,我只是不想让仇恨,毁了我自己的人生。
挂了电话,我走到院子里,看着满院的月季花。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我想起了薇薇当初那张得意的脸,想起了她在电话里的挑衅。现在想来,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。恨一个人,太累了。我已经放下了,不是原谅,而是算了。算了那些过往的伤害,算了那些曾经的执念,我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
我的财务咨询公司,慢慢有了起色。我招了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一个叫小敏,一个叫小杰。他们很勤快,也很聪明,跟着我学做账,学怎么和客户打交道。我把自己这些年的经验,一点点教给他们。我告诉他们,做财务的,最重要的是良心。每一笔账都要清清楚楚,不能有半点马虎。小敏和小杰点点头,记在心里。他们会帮我整理账本,会帮我接待客户,小小的办公室里,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有一次,小敏问我,林姐,你以前是不是吃过很多苦啊?我笑着点点头,说,是啊,吃过很多苦。小敏又问,那你有没有后悔过?我看着窗外的阳光,摇摇头,说,不后悔。那些吃过的苦,都成了我成长的养分。没有那些苦,就没有现在的我。
小敏和小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我知道,他们以后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,各种各样的挫折。但我相信,只要他们守住初心,踏踏实实做事,就一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平凡。不再有惊心动魄的复仇,不再有尔虞我诈的算计,只有柴米油盐的温暖,和细水长流的陪伴。我会在傍晚的时候,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,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,染红了半边天。我会想起爸妈,想起老板娘,想起王会计,想起那些在我最难的时候,伸出援手的人。是他们,让我在黑暗里,看到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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