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张诚回了家，家里的气氛还是有点僵。公公坐在沙发上抽烟，烟雾缭绕着他那张紧绷的脸。婆婆在厨房叮叮当当地收拾，听见我们进门的声音，也没出来打招呼。我换了鞋，把张诚买的草莓洗了一盘，端到客厅的茶几上。我低着头说：“爸，妈，吃点草莓吧，挺甜的。”
公公没说话，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，然后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。婆婆从厨房走了出来，她看都没看那盘草莓，只是走到公公身边坐下，两个人谁都不吭声。张诚站在我旁边，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，他说：“爸，妈，晚晚知道错了，你们就别生气了。”
公公这才抬起头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。他说：“错了？她哪里错了？她要是真的知道错了，就不该跟长辈顶嘴，就不该把家闹得鸡犬不宁。”我攥紧了手指，心里有点不舒服，可我还是忍住了，我不想再吵架。
婆婆在一旁附和着说：“就是，我们家娶媳妇，是娶回来过日子的，不是娶回来当祖宗供着的。你看看你，一天到晚往外面跑，上班能挣几个钱？女人家，就该在家好好待着，伺候老公，照顾公婆，这才是正经事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婆婆说：“妈，我上班不是为了挣多少钱，我就是想有份自己的事情做。我不想天天在家待着，那样我会觉得很闷。”婆婆撇了撇嘴，一脸不屑地说：“闷？多少女人想在家待着都没这个福气。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，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，非要出去抛头露面。”
公公咳嗽了一声，打断了婆婆的话。他看着我，语气很严肃地说：“林晚，我跟你说句实话吧。我们张家的媳妇，就没有出去上班的。你婆婆年轻的时候，也是有工作的，可是嫁过来之后，就辞掉工作专心在家了。你现在既然嫁到我们家，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我没想到公公会说出这样的话。我说：“爸，时代不一样了，现在的女人都有自己的工作，都有自己的事业。我不想像以前的女人那样，一辈子围着灶台转。”公公猛地一拍桌子，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：“时代不一样？时代再怎么变，女人的本分不能变！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，就把工作辞了！不然，你就别认我这个公公！”
张诚连忙拉着公公的胳膊说：“爸，你别生气，有话好好说。晚晚的工作挺好的，她在公司做得很出色，领导都很器重她。”公公甩开张诚的手，瞪着他说：“你闭嘴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？我看你就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，连自己的爸妈都不放在眼里了！”
张诚不敢再说话了，他低着头，又恢复了那个懦弱的样子。我看着他，心里有点失望，可我还是鼓起勇气说：“爸，工作我是不会辞的。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，我不觉得丢人。我经济独立，才能在这个家里有话语权，才能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。”
“话语权？”公公冷笑一声，他指着我说，“你一个媳妇，在这个家里有什么话语权？这个家，轮不到你说话！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么辞掉工作，要么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！”婆婆也在一旁帮腔：“就是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我们家对得起你，彩礼一分没少给你，房子也写了张诚的名字。你现在就该乖乖听话，别不知好歹。”
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，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。我说：“彩礼是你们自愿给的，房子是你们买给张诚的，这些都不是你们逼我辞掉工作的理由。我嫁给张诚，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，不是想做你们家的保姆，不是想做一个没有自由的家庭主妇。”
“保姆？”婆婆尖叫起来，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，“你说谁是保姆？我伺候了公公一辈子，我伺候了张诚一辈子，我从来没说过一句苦！你现在说这种话，你良心被狗吃了吗？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：“妈，我不是说你是保姆，我是说，我不想做一个只会做家务的女人。我有自己的追求，我有自己的梦想，我不想为了别人，放弃我自己的人生。”
公公气得脸色铁青，他站起来指着门口说：“你给我滚！你这个不孝的东西，我们家容不下你！”我看着公公愤怒的脸，看着婆婆刻薄的脸，看着张诚懦弱的脸，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。我知道，今天我要是服软了，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。
我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，看着张诚说：“张诚，我再问你一次，你是想让我辞掉工作，还是想让我跟你一起，争取我们自己的生活？”张诚抬起头，他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。他看看我，又看看公公和婆婆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，也破灭了。我苦笑了一下，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转身就往门口走，我不想再待在这个让我窒息的家里。张诚突然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，他说：“晚晚，你别走，你别走好不好？我再跟我爸妈好好说说，我一定会让他们改变主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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