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公婆那次的厨房风波过去之后,家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。公公不再动不动就板着脸,婆婆也不会天天挑我的刺。张诚搬来和我住在酒店,我们俩的小日子过得还算安稳。他每天早上会早起给我做早饭,晚上会等我下班一起回家。有时候我加班,他会提前买好零食和水果,放在酒店的桌子上。我以为,我们的日子会这样慢慢好起来,我以为,张诚真的变了,我以为,那些糟糕的事情,都已经过去了。
那段时间,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,全部门的人都在加班加点地赶进度。我作为项目负责人,压力很大。每天都要忙到深夜,有时候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。张诚知道我忙,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,问我什么时候下班,要不要来接我。我心疼他白天要上班,晚上还要等我,就跟他说不用接,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。他拗不过我,只好答应,只是每天都会叮嘱我路上小心,到了酒店给他发个消息。
那天晚上,项目到了最关键的阶段,客户要求第二天早上就要看到最终的方案。我们整个部门的人都忙疯了,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每个人疲惫的脸。大家都在埋头苦干,连喝水的功夫都舍不得浪费。我盯着电脑屏幕,眼睛酸涩得厉害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。窗外的天,越来越黑,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不知道忙了多久,办公室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一点。终于,方案定稿了,客户那边也确认通过了。整个部门的人都松了一口气,大家欢呼雀跃,有人提议去吃宵夜,庆祝一下。我实在太累了,就跟他们说我不去了,想早点回酒店休息。同事们都体谅我,让我路上小心。
我收拾好东西,走出公司大楼。夜晚的风很冷,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,站在路边等出租车。街上很安静,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,灯光划破黑暗的夜空。等了大概十分钟,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面前。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,报了酒店的地址。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人,一路上跟我聊着天,说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太拼了,这么晚了还在加班。我只是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我真的太累了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到了酒店门口,我付了钱,下了车。冷风吹过来,我打了个寒颤。我裹紧外套,快步走到酒店的门口。我伸手去推门,却发现门是锁着的。我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走错了酒店。我抬头看了看招牌,没错,就是我和张诚住的那家快捷酒店。我又试了一次,门还是纹丝不动。这时候我才想起来,这家酒店的大门,晚上十二点之后就会锁上,要喊前台开门才行。
我拿出手机,想给前台打电话。可我摸遍了口袋,都没有找到手机。我这才想起来,刚才走得太急,手机落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有点慌了神。没有手机,我联系不上前台,也联系不上张诚。我站在酒店门口,有点不知所措。
风越来越大,吹得我浑身发抖。我缩着脖子,在酒店门口来回踱步。我想,要不就在门口等一会儿吧,等天亮了,前台就会来开门了。我看了看天,还是一片漆黑,星星和月亮都躲在了云层后面。街上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。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,手脚都冻得麻木了。
我想起了张诚,他肯定还在酒店的房间里睡觉。他肯定不知道我被锁在了门外。要是我有手机就好了,我就能给他打电话,让他下来帮我喊前台开门。可是现在,我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在这里干等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。我看着手表,时针慢慢地指向了两点,三点,四点……天还是没有亮的意思。寒风像无数根针,扎在我的脸上,手上,身上。我抱紧了自己的胳膊,不停地跺脚,想让身体暖和一点。可是没用,寒冷还是像潮水一样,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我想起了和张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想起了他曾经对我的好,想起了他说过会一辈子护着我。可是现在,我被锁在门外,冻得瑟瑟发抖,他却在房间里睡得安稳。他甚至不知道,我正在经历着什么。我的心里,涌起一股浓浓的失望。
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只觉得天快亮的时候,风终于小了一点。远处的天边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又过了一会儿,酒店的门开了,一个保洁阿姨走了出来。她看到我,吓了一跳,连忙问我怎么回事。我冻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指了指酒店的房间号。保洁阿姨很热心,带我去了前台,帮我喊醒了值班的服务员。
服务员给我开了门,我连声道谢。我拖着僵硬的身体,慢慢地走上楼。走到房间门口,我轻轻推开门。房间里很暖和,张诚正躺在床上,睡得很香。他的脸上带着笑意,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熟睡的脸。心里的失望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我在寒风中站了整整一夜,他却始终没有开门。他甚至没有发现,我一夜未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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