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的公司是做建材生意的,开了十几年,一直都挺稳定。我小时候经常去公司玩,看着仓库里堆得高高的水泥和钢筋,看着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人,那时候我觉得我爸特别厉害,是个大老板。
后来我长大了,忙着上学和工作,去公司的次数就少了。我只知道公司的生意还算不错,我爸每天早出晚归,有时候会带着一身的灰尘回家,有时候会带着客户送的小礼物。他每次看到我,都会笑着说,晚晚,好好上班,家里有爸呢。
我从来没想过,这么稳定的公司,也会遇到危机。
那天我下班回家,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家里传来争吵的声音。是我爸和张桂兰的声音,以前他们俩很少吵架,连大声说话都很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掏出钥匙开门。
门一开,我就看到我爸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文件被他捏得皱巴巴的。张桂兰站在旁边,眼圈红红的,看起来像是哭过。李浩缩在房间门口,探着脑袋往客厅看,脸上满是害怕的样子。
我赶紧走过去,拉着张桂兰的胳膊,问她,妈,怎么了?你们怎么吵起来了?
张桂兰看到我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她抹着眼泪说,晚晚,你可算回来了,你爸的公司出事了。
我心里一紧,转头看向我爸,问,爸,公司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
我爸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文件扔在茶几上。文件散开来,我看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,还有一些红色的印章。我爸说,公司的一个大客户跑了,欠了我们一大笔钱,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。资金链断了,供应商天天上门要钱,公司快撑不下去了。
我听完,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我爸的公司是他一辈子的心血,要是真的倒了,他肯定受不了。
我蹲在我爸面前,拉着他的手说,爸,你别着急,总会有办法的。钱没了可以再挣,公司倒了可以再开,你可不能垮啊。
我爸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疲惫。他说,晚晚,你不懂,这不是小问题,是一大笔钱,我们家根本拿不出来。
张桂兰在旁边抹着眼泪说,老林,你也别太上火,身体要紧。钱的事,我们慢慢想办法,总会有转机的。
那几天,家里的气氛特别压抑。我爸每天都愁眉苦脸的,饭也吃不下,觉也睡不着,头发都白了好几根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到处去求人,到处去借钱,可每次都是空手而归。
有时候他回家,身上带着一股酒味,醉醺醺的,嘴里还念叨着,我的公司,我的心血。看着他这个样子,我心里特别难受,却什么忙都帮不上。
张桂兰表现得特别贤惠,她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爸做吃的,给他炖鸡汤,给他熬小米粥,逼着他吃下去。她每天都陪着我爸出去跑,帮他打听消息,帮他联系以前的老朋友。
有一次我爸出去借钱,被人赶了出来,回来的时候特别沮丧,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。张桂兰看到他这个样子,没有抱怨,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水,然后坐在他身边,轻轻拍着他的背,安慰他说,老林,没事,这个不行我们就找下一个,总会有人愿意帮我们的。
我看着张桂兰忙前忙后的样子,心里特别感动。我觉得,我爸能娶到她,真是太幸运了。在这么难的时候,她没有离开,反而陪着我爸一起扛,这样的女人,真的不多见。
那段的不多见。
那段时间,我也没闲着。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,放在我爸面前。我说,爸,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,不多,但是能帮一点是一点。
我爸看着桌上的钱,眼圈红了。他说,晚晚,这是你的血汗钱,爸不能要。
我说,爸,你说什么呢,我们是一家人啊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公司的事就是我的事。
张桂兰在旁边说,老林,你就拿着吧,这是晚晚的一片心意。等公司好起来了,我们再把钱还给晚晚。
我爸犹豫了半天,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。他拍着我的肩膀说,晚晚,谢谢你,爸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。
我笑着说,爸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
张桂兰每天都很忙,她有时候会拿着手机在客厅里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有时候她会拿着一些文件出去,回来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点笑容,说,老林,有个朋友说可以帮我们想想办法,就是手续有点麻烦。
我爸一听有办法,眼睛都亮了。他赶紧问,什么办法?需要我们做什么?
张桂兰说,那个朋友是做贷款的,他说可以给我们贷一笔款,帮我们渡过难关。但是需要一个担保人,还要签一些文件。
我爸皱着眉头说,贷款?我们现在这个情况,银行会给我们贷吗?
张桂兰说,不是银行,是我那个朋友自己的公司。他看在我的面子上,愿意帮我们一把。
我爸有点犹豫,他说,这样靠谱吗?会不会是骗子?
张桂兰说,老林,你放心,这个朋友我认识很多年了,特别靠谱。他不会骗我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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