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的人走了之后,家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我爸瘫坐在沙发上,眼神空洞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话,我的公司,我的一辈子心血啊。他的头发好像一夜之间全白了,背也驼了下去,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。
我站在旁边,手脚冰凉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怎么也想不通,明明是签的贷款担保文件,怎么就变成了股权转让协议。那个王总,不是张桂兰的朋友吗?他怎么能这么骗我们?
张桂兰也站在客厅里,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。她走过去,拉着我爸的胳膊,连声说,老林,这不可能,肯定是搞错了,王总不是那样的人。
我爸猛地甩开她的手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他盯着张桂兰,声音沙哑地问,搞错了?法院的人都找上门了,还能搞错?张桂兰,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个王总,到底是你什么人?
张桂兰被我爸的样子吓到了,她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躲闪,嘴里支支吾吾地说,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啊,他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,我怎么知道他会这么做。
我看着张桂兰躲闪的眼神,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一个可怕的念头,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里迅速生根发芽。我想起了之前在她房间里看到的那张纸条,想起了李浩写的那句话,爸的公司,还有那套房子,真的能变成我们的吗?
难道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骗局?难道张桂兰,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?
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,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我不敢相信,那个每天给我做早饭,下雨给我送伞,我生病时守在我床边的女人,会骗我。
李浩放学回家,看到家里的气氛不对,他缩着脖子,小心翼翼地问,爸,妈,姐,你们怎么了?
我爸没理他,他还在盯着张桂兰,等着她的解释。
张桂兰看到李浩,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。她跑过去,拉着李浩的胳膊,带着哭腔说,浩浩,你快跟你爸说,妈真的不知道会这样,妈真的是被那个王总骗了。
李浩皱着眉头,看了看我爸,又看了看张桂兰,最后把目光投向我。他小声问我,姐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
我深吸一口气,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。我以为,李浩听了之后,会跟我一样生气,一样着急。
没想到,他听完之后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只是哦了一声,然后就走到沙发旁边,拿起遥控器,打开了电视。
他的反应,让我心里的疑团更大了。
那天晚上,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吃饭。我爸坐在沙发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客厅里烟雾缭绕。张桂兰坐在旁边,不停地抹眼泪。李浩坐在另一边,自顾自地看着电视,好像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,一会儿是张桂兰对我好的样子,一会儿是法院的人说的话,一会儿是那张纸条上的字。
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得很早。我爸和张桂兰都还没起,李浩也还在睡觉。我轻手轻脚地起床,走到客厅。
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心里五味杂陈。以前这个时候,张桂兰早就起来做早饭了,客厅里飘着豆浆和包子的香味。现在,冷冷清清的,一点生气都没有。
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张桂兰的房间门口。门没锁,我轻轻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和眼镜。我走到床头柜旁边,想看看她的手机,又觉得这样不好。
我正准备转身离开,却看到床头柜的抽屉,好像没关严。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拉开了抽屉。
抽屉里放着一些杂物,有化妆品,有纸巾,还有一些银行卡。我在里面翻了翻,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就在我准备关上抽屉的时候,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张硬硬的纸。我把那张纸拿出来,一看,是一张银行转账单。
转账单的日期,就是我们去签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二天。付款人是张桂兰,收款人是李浩。转账金额,是五十万。
五十万!
我拿着转账单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我的心跳得飞快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五十万,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?
难道是那个王总给她的?难道她跟王总串通好了,骗了我爸的公司,然后分了钱?
我又想起了签协议那天,王总看张桂兰的眼神,那根本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。那眼神里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。
原来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骗局。
张桂兰接近我爸,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他。她是冲着我爸的公司,冲着我们家的钱来的。
她对我好,对我爸好,都是装出来的。那些嘘寒问暖,那些关心照顾,都是为了让我们放下戒心,都是为了骗我们签那份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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