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ICU的病床上，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，可意识却越来越清醒。仪器的滴滴声像是在给我倒计时，每响一次，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女儿依旧守在ICU门外，日夜不休，她的脸瘦得脱了形，眼窝深陷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。我看着她隔着玻璃朝我笑的样子，心里头针扎似的疼。我这辈子，欠她的太多太多，多到我就算是下辈子做牛做马，也还不清。
这天上午，阳光透过ICU的玻璃窗照进来，落在我惨白的手背上，有一点点微弱的暖意。女儿刚给我擦完身子，正蹲在床边，握着我的手，跟我说着家里的琐事。她说家里的君子兰开花了，开得特别旺。她说女婿今天早上炖了鸡汤，等我能喝了，就给我送来。她说孙子昨天还打电话问外婆什么时候能回家，说要把他的零食分我一半。
就在这时，ICU的门被人猛地推开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我和女儿都被吓了一跳，女儿赶紧站起身，挡在我的病床前。门口站着的是儿子和儿媳，他们俩气势汹汹的，像是来讨债的。儿媳的头发烫得卷卷的，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，脸上画着浓妆，跟这肃穆的病房格格不入。儿子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。
儿媳一进门，就尖着嗓子喊：“林小梅，你给我让开！这里没你的事！”
女儿皱着眉头，冷冷地看着她：“这里是ICU，是我妈养病的地方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。有什么事，出去说！”
“出去说？我偏不！”儿媳双手叉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今天来，是要跟我婆婆说遗产的事！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，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，没资格插嘴！”
“遗产？”女儿气笑了，“我妈还好好的活着呢，你们就惦记着她的遗产了？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？”
“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！”儿子终于开口了，他往前跨了一步，指着女儿的鼻子，“我妈这辈子的钱，这辈子的东西，都该是我的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泼出去的水，也敢在这里跟我抢？”
“抢？”女儿的声音拔高了，她的眼睛里满是怒火，“我什么时候跟你抢了？我妈躺在病床上，是我没日没夜地守着她。是我掏光了所有的积蓄，给她交医药费。是我把刚买的房子都挂出去卖了，就为了能让她多活一天！你们呢？你们做了什么？你们除了算计我妈的钱，算计我妈的房子，你们还做了什么？”
儿媳被怼得哑口无言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撒起泼来：“那又怎么样？那是她活该！谁让她是我婆婆的？她本来就该养着我们！我们是她的儿子儿媳，是她的亲骨肉！她的东西不给我们，难道给你这个外人吗？”
“外人？”女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，她转头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委屈，“妈，你听见了吗？他们说我是外人。我守着你，照顾你，在他们眼里，我就是个外人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，心里疼得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。我想开口说话，想告诉女儿，她不是外人，她是我最亲最亲的女儿。可我喉咙里插着管子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，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。
儿媳见我哭了，以为我是怕了她，她得意地笑了起来：“林小梅，你也别在这里装可怜了。我告诉你，今天这事，必须说清楚。我婆婆的房子，还有她名下的存款，都必须转到我儿子的名下。不然的话，我们就不走了！”
“你做梦！”女儿擦干眼泪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，“我妈还活着，她的财产，她说了算。就算她百年之后，她的东西，也轮不到你们！你们偷偷取走我妈八万多的养老钱，这笔账，我还没跟你们算呢！”
一提到那笔钱，儿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神躲闪着，不敢看女儿的眼睛。儿媳也慌了，她强装镇定地说：“什么八万多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！”
“血口喷人？”女儿冷笑一声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，扔在儿子的脸上，“你自己看看！这是我妈的存折！上面的取款记录，一笔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！签名是模仿我妈的！除了你们，还有谁能做得出来？”
儿子捡起地上的存折，看着上面的数字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我告诉你们，”女儿的声音冰冷刺骨，“这笔钱，你们必须还回来！还有，我妈住院这么久，你们一分钱医药费都没掏过。这笔钱，你们也必须补上！不然的话，我就去法院告你们！告你们非法侵占他人财产！”
“你敢！”儿媳尖叫起来，“你要是敢告我们，我就跟你没完！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”女儿挺直了腰板，“我妈被你们欺负成这样，我这个做女儿的，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！你们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，就别想出这个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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