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李娜家待了一夜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,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来。我躺在床上,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庆功宴上的画面。刘梅得意的笑脸,张雅冰冷的眼神,张磊懦弱的躲闪,还有亲戚们同情又不敢吭声的模样,像一根根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。
天刚蒙蒙亮,我就起了床。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蜡黄,头发凌乱,眼底的乌青重得像挨了打。我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,也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。李娜端着早餐走过来,看着我这副样子,叹了口气说:“慧姐,你别这样折腾自己。身体是本钱,咱们还有的是机会讨回公道。”
我接过早餐,却一点胃口都没有。我摇摇头说:“我没事,我想回家看看。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,我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李娜想劝我,可看我态度坚决,只好点点头说:“我陪你一起去,有我在,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。”
我和李娜打车回了那个我住了十几年的家。站在单元楼门口,我却迟迟不敢进去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台阶,都留着我和张雅的回忆。我想起小时候,张雅牵着我的手,一步一步地爬楼梯,嘴里还喊着“妈妈加油”。我想起下雨天,我背着张雅,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回家,生怕她摔着。
那些回忆,曾经是我心里最温暖的光,现在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,一刀刀割着我的心。李娜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“慧姐,别想了,我们进去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进了单元楼。
走到家门口,我掏出钥匙,却发现钥匙根本插不进去。锁芯被换了。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他们竟然做得这么绝,连门都不让我进了。我用力拍着门,大声喊着:“张磊!张雅!开门!这是我的家!你们给我开门!”
拍了半天,门终于开了。开门的是刘梅,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衣,踩着我的拖鞋,头发烫得卷卷的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。她上下打量着我,轻蔑地说:“哟,这不是林慧吗?怎么?被赶出去了,还想回来?”
我看着她身上的睡衣,那是我过生日的时候,张磊给我买的礼物,我平时都舍不得穿。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,我推开她,就要往屋里走。刘梅却一把拉住我,尖着嗓子喊:“你干什么?这房子现在是雅雅的了,你不能进去!”
“这是我的房子!房产证上本来写的是我的名字!”我红着眼睛,大声反驳。
“现在是雅雅的了!”刘梅冷笑一声,从兜里掏出一份房产证,在我面前晃了晃,“你看清楚了!上面写的是张雅的名字!你要是再敢胡来,我就报警抓你!”
我看着那份房产证,上面的名字确实是张雅。我的手不停地发抖,心里的疼快要溢出来了。这时候,张磊从屋里走了出来。他看着我,眼神躲闪,不敢跟我对视。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张磊,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早就和刘梅串通好了?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赶出家门了?”
张磊低下头,小声说:“林慧,你别闹了。雅雅马上就要去国外留学了,需要钱。这房子和存款,就当是我们给她的嫁妆了。”
“嫁妆?”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“张磊,你有没有良心?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,是我婚前的财产!跟你没关系!跟张雅也没关系!你凭什么把它当成嫁妆?”
“我是她爸爸,我有权利!”张磊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,可底气却不足。
“你有权利?”我看着他,心里的失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“你有权利瞒着我,拿着我的身份证去改房产证的名字?你有权利背着我,把我们的存款都转给张雅?张磊,我跟你结婚十几年,我掏心掏肺地对你,掏心掏肺地对张雅,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?你要这么对我?”
张磊被我问得哑口无言,他只是低着头,不停地说:“我对不起你,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我看着他,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深,“对不起能把我的房子还回来吗?对不起能把我的十几年还回来吗?”
这时候,张雅从屋里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,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,脸上没有一丝愧疚。她走到我面前,冷冷地说:“林慧,你别在这里撒泼了。这房子现在是我的,你要是识相,就赶紧走。别逼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“撒泼?”我看着眼前这个我从小疼到大的女儿,心里的疼已经麻木了,“张雅,我问你,我这些年对你怎么样?我有没有亏待过你?你小时候生病,是谁冒着大雨背着你去医院?你上学的时候,是谁熬夜陪你写作业?你想要的东西,是谁省吃俭用给你买?你现在长大了,翅膀硬了,就这么对我?”
张雅别过头,不去看我。她冷哼一声说:“那些都是你自愿的。我又没逼你。”
“我自愿的……”我重复着这几个字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,演了一场长达十几年的笑话。我看着张雅,看着她那张冰冷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:“张雅,你记住,你今天对我做的一切,将来一定会有人加倍还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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