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收获。”罗尘简短地说。他没有解释太多，但眼中的那丝微光已足够让其他人明白——这趟来对了。
四人在这片灰白虚空中停留了大约半日，以青云记录的坐标为中心，向四周探查了数万里的范围。一路上遇到的法则凝聚体形态各异，有些像倒悬的山峰，有些像流动的水银，有些甚至呈现出活物般的脉动。罗峰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个三角形凝聚体——指尖接触的瞬间，那凝聚体便如融化的雪一般消散了，化作一缕精纯的道韵融入他的掌心。
“……这什么情况？”罗峰愣了一下。
青云推演后很快给出结论：“这些凝聚体应该是这片虚空自然形成的法则结晶，类似于源界的天然矿脉。它们的存在形态极其不稳定，一旦被外力触碰就会解离。你方才吸收的那一缕，已经转化为你可以利用的力量了。”
罗峰感觉了一下，确实发现掌心之中多了一丝与这片虚空同质的能量，虽然微弱，但很纯粹。
李道真则在更远处发现了一道残留的剑意烙印。那烙印刻在一块悬浮的巨石表面，像是有人随手划下的。他小心地以剑意去触碰，顿时感到一股浑厚而不失锋锐的力量反弹回来。那力量并不主动攻击，只是在被触碰时本能地做出了回应，然后便沉寂下去。
“至少是混沌境剑修的痕迹。”李道真低声评价，“手法很随意，应该是随手一划，没有刻意运力。即便如此，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还残留着如此清晰的回响，这位存在的剑道造诣，远在老夫之上。”
罗尘走到那块巨石前，伸手按在那道剑痕之上。他没有用剑意去碰，只是以混沌之力包裹住那道剑痕，静静地“读”了一会儿。片刻后松开手，眼中露出一丝了然。
“是纪宁的剑痕。应该是在很久以前，他经过这里时随手留下的标记，类似于我们在树上刻下的路标。”罗尘说，“他在告诉我们，这条路他走过，放心。”
这种程度的信任表达，让包括罗峰在内的三人都有些意外。随手刻下一道剑痕作为路标，等待不知何时会到来的陌生人，这个举动本身需要极其开阔的心胸。
“纪宁这人，值得交。”罗峰难得严肃地说了一句。
李道真则默默地将那道剑痕的形态记在了心中，表面上不动声色，但罗尘注意到他握剑的手指细微地颤了一下——那是剑修遇到值得一生去品味的剑痕时才会有的反应。
三天的停留时限很快过半。四人又向更远处探索了一段距离，青云在此过程中成功采集了数百份不同形态的法则样本，罗峰则先后吸收了七块自然散落的法则凝聚体，每吸收一块，他对这片虚空的道韵认知就深一分。李道真借着那道剑痕的触动，坐在巨石旁面壁半日，起身时长剑轻鸣，气息又圆融了几分。
只有罗尘，从头到尾只是安静地走着，看着，感受着。他不多言，也不刻意做什么，但青云注意到他的眼神比来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——仿佛一个找了很久答案的人，终于摸到了线索的线头。
第三天傍晚，通道节点开始轻微震颤，提醒他们返程时限将至。
四人汇聚到最初的降落点，罗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灰白色的虚空。远处那些法则凝聚体依旧安静地悬浮着，那道刻着纪宁剑痕的巨石在灰雾中若隐若现，如同一座无声的界碑。
“走吧。”罗尘收回目光，踏入通道，“下次来，会待得更久。”
裂缝合拢。源界的气息重新包裹住他们。星辰塔密室内，袁灵儿和圣·奥斯顿正在维持阵法的端口，见四人完整归来，皆是如释重负。
罗峰落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盘腿坐下，开始消化那七块法则凝聚体中蕴藏的道韵。李道真默不作声地走向剑坪，显然急着验证那半日面壁的收获。青云则带着记录的数据去核心阵法室，要将这次穿越的所有参数整理归档。
罗尘走出密室，来到塔顶。夜色正浓，星空如洗。他站在高处，看着脚下灯火通明、井然有序的星辰塔基地，又抬头望向那片他刚离开不久、却又感觉已经认识了很久的异界虚空的方向。
他抬起手掌，掌心之间，一团极其细微的银灰色光芒正在缓缓旋转。那是他在那片虚空中，以混沌之力自然凝聚的一缕“异界道韵种子”。它不大，也不强，甚至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力量。但它是罗尘第一次肉身踏入异界时，从那片陌生天地中带回来的第一件“信物”。
他合拢五指，将那缕光芒纳入体内。
浑源之境的那层薄纱，仿佛被风吹动了一下。
罗尘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嘴角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下次去，该见见那位纪宁道友本人了。”
星风过塔，万籁俱寂。星辰塔的影子在星光下拖得很长，而更远处的星空，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，向这个刚从源界起步的年轻族群，敞开它那无尽的门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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