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！”赵书记的脸瞬间涨红，他猛地一拍指挥台，“陈薇！别忘了你的身份！你是科学家，但在这里，你要服从大局！服从指挥！我现在不是以个人身份请求你，我是以清河市危机处理委员会主任的身份命令你！立刻组织救援！”
张展明适时地插话，语气依旧“温和”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：“陈博士啊，赵书记的家人，也是我们的人民嘛。况且，精英公寓区如果真有幸存者，也能为我们后续的病毒研究提供宝贵的一手资料。于公于私，都应该尽力一试。你看，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部署，抽调一部分‘清素’的力量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陈薇斩钉截铁地打断他，目光扫过赵书记和张展明，“‘熔断行动’的优先级高于一切。任何可能危及整体封锁和清理计划的个人行为，我都不会批准。每一支作战小队都有自己的任务目标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为了救几个人，可能导致更多区域失控，这个责任，你们负得起吗？”
“责任？”赵书记彻底被激怒了，他指着陈薇的鼻子，“你跟我谈责任？好！我告诉你什么是责任！我的责任是保住清河市尽可能多的生命！包括我的家人！而你，陈薇，你的责任是执行命令！我现在命令你，立刻、马上，派出救援队！”
他几乎是咆哮着，同时用眼神示意张展明。
张政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，他挺直腰板，拿出了政委的威严：“陈薇同志，我提醒你，赵书记的命令代表了组织决定。在特殊时期，我们要团结一致，不能固守教条。如果你坚持拒绝，我们将不得不考虑向最高指挥部反映你的……抗命行为。”
赤裸裸的权力压榨！
用官帽子和莫须有的罪名来威胁！
指挥室内鸦雀无声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操作员们低着头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陈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，不是害怕，而是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城墙之内是吞噬生命的病毒，城墙之外，却是这些蛀虫在为了私利而罔顾大局！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，指挥室角落，一个有些慵懒，甚至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声音响了起来：
“哟，这么热闹？我没来晚吧？”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穿着休闲夹克、牛仔裤的年轻男子，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。
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，眼神却像鹰一样，飞快地扫过全场，尤其是在赵书记和张政委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，与指挥室内严肃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他是怎么进来的？外面的警卫呢？
赵书记正处在暴怒中，看到一个如此不着调的生面孔，更是火冒三丈：“你是什么人？谁让你进来的？警卫！”
年轻男子对赵书记的怒吼充耳不闻，慢悠悠地啃完最后一口苹果，将果核精准地抛进远处的垃圾桶。
然后，他拍了拍手，踱步走了过来，目光落在陈薇身上，微微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接着，他才看向赵书记和张展明，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。
“赵书记，张政委，别激动，自己人。”
他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公文，递了过去，“李减迭。上面派我来……嗯，学习观摩，积累点基层经验。你们开你们的会，就当我不存在，我旁听，纯旁听。”
赵书记狐疑地接过公文，和张展明一起仔细查看。
公文格式标准，印章齐全，来自一个权限极高但名称有些模糊的部门，内容确实如李减迭所说，是派他来“历练旁听”。
落款处的签名，更是让两人瞳孔微微一缩——那是一位经常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大人物的名字。
传闻中，那位大人物的确有个不为人知的私生子……
赵书记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，愤怒被惊疑不定取代。
张展明的笑容则变得有些僵硬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警惕。
他们这种级别的人，太清楚这种“来历练”的子弟意味着什么了，尤其是背景如此深厚的。
得罪不起，但也摸不清底细。
“原来是李……李同志。”赵书记的语气缓和了不少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，“失敬失敬。只是，我们现在正在讨论紧急军务，你看……”
“都说了，不用管我。”李减迭摆摆手，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拿出手机似乎开始玩游戏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你们继续，继续吵……哦不，继续讨论。我就看看，不说话。”
他这副完全置身事外、玩世不恭的样子，让原本紧张的对峙气氛变得有些诡异。
赵书记和张展明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施压。
这个突然出现的“衙内”，他的态度代表了什么？是单纯来看热闹，还是另有深意？
陈薇也微微蹙眉，看着这个叫李减迭的年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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