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下下打量着陈默,眼神里的惊喜慢慢掺杂了更多的东西——震惊,心疼,疑惑。
“你……你变了好多。瘦了,也……黑了。”
她想说“沧桑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眼神落在他那双骨节分明、带着细微新旧疤痕的手上。
“嗯。” 陈默应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叙旧?从何叙起?告诉她自己在市政大楼里挣扎求生,在旧城区怪物堆里爬行,在实验室目睹地狱,最后变成了非人的怪物又被轨道打击瞄准,侥幸逃脱后在这里苟延残喘?
“你这家伙!” 徐婉似乎习惯了他话少,但此刻的沉默更让她心焦,她下意识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陈默的胳膊,那是大学时熟悉的、带着点哥们义气的动作,想要打破这层坚冰。
“当年毕业就失联!同学群也不加,电话也换了,问谁都找不到你!我们都以为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把那个不吉利的词说出口,转而看向这小店,“结果你躲在这儿当起小老板来了?可以啊陈默,深藏不露!”
她的触碰很轻,但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不是排斥,是一种久违的、属于正常人际距离的接触,让他条件反射般地感到不适应,甚至……一丝细微的、被压抑的警报。
但他没有躲开,只是肌肉微微绷紧,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“混口饭吃。” 他简单地说,转身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,倒了杯温水,推到徐婉面前。
“坐。”
徐婉也不客气,拉过旁边的高脚凳坐下,捧着温水,眼睛却依然亮晶晶地看着他,像是发现了什么遗失已久的宝藏。
“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?一点音讯都没有。群里之前有人传,说你可能在清河市那边……我们还担心了好久。”
她提到“清河市”时,语气小心了些,目光探究地看着陈默。
电视里,新闻已经换成了无聊的广告。餐馆里很安静,只有厨房传来强哥轻微的颠勺声。
“在那边待过。” 陈默的回答短得不能再短,避开了所有细节。
他低下头,继续擦拭其实已经很干净的柜台,用动作掩饰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意图。
徐婉显然没那么容易打发。
她看出陈默的回避,但重逢的惊喜和长久以来的担忧让她忍不住想多问几句。
“那边……后来听说很严重。你没事真是太好了。怎么想到来大广市?这儿离你家那边可不近。”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随意,像是普通的闲聊。
“随便走走,就到这里了。” 陈默依旧没有抬头。
“哦……”
徐婉喝了口水,眼珠转了转,开始转换策略,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,“哎,陈默,你还记得以前咱们系那个刘蔓不?就文学社那个,长发飘飘,你当年还给人家写过情诗,结果被人家当众念出来,说‘文法不通’的那个?”
陈默擦拭的动作顿了顿。
那段记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尴尬。
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哈哈,想起来了是吧?” 徐婉像是抓住了他的小辫子,得意地笑起来,“当时你可颓了半个月,还是我拉你去喝的酒!你说你,眼光也够差的,刘蔓后来嫁了个搞房地产的,现在胖得我都认不出来了……”
她用一种轻松甚至戏谑的语气,提起那些无关痛痒的校园往事,试图用共同的回忆将现在的陈默和过去那个沉默内敛、偶尔会做些傻事的男生连接起来,冲淡此刻萦绕在他周身那令人不安的疏离和沉重。
陈默安静地听着,没有附和,但紧绷的肩线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丝。
这些琐碎的、带着阳光温度的往事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到的景象,模糊,不真实,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……缓和。
“对了,” 徐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杯子,很自然地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,“咱俩还没加个微信呢!赶紧的,扫一下!这回可不能再让你跑了!老同学在这边,以后得多联系!我跟你讲,大广市我熟,哪儿好吃哪儿好玩儿门清,以后带你混!”
她的话语和动作都那么自然,带着她一贯的主动和不容拒绝的热情。
陈默看着递到面前的二维码,沉默了两秒。
联系方式……这意味着更持久的联系,意味着他的位置和现状可能被纳入一个“正常”的社会网络。
风险是有的……
但他看着徐婉那双充满期待、清澈见底的眼睛,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,最终还是拿起了自己那个屏幕有细微裂痕的旧手机,沉默地扫码,发送了好友请求。
“这就对了嘛!” 徐婉开心地通过验证,顺手点开陈默的朋友圈——一片空白。
“啧,你还是老样子,闷葫芦。” 她嘴上嫌弃,眼里却带着笑。
就在这时,门外街道上,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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