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铭也瘫在一边,脸色发白,但眼神亮得吓人,他指着另一个箱子,声音还有点抖:“盐,糖,还有几大包压缩饼干,强哥说这玩意儿顶饿……还有这个,”
他从背包深处掏出几个扁盒子,“抗生素,退烧药,消炎的,从一个吓破胆的药店小工手里高价买的,就这几盒了。”
陈默没看那些物资,他走到窗边,掀开帘子一角,看向外面。
军车还停在那里,士兵像钉子一样站着。
远处,那空洞的广播声还在飘。
更远的天边,黑烟似乎又多了一缕。
“弦要断了。” 他放下帘子,声音不高,但店里其他三人都听见了。
赵姐正在清点药品的手停住了。强哥喘气的声音也低了下去。李铭脸上的亢奋慢慢褪去,变成了一种后知后觉的苍白。
陈默走回来,蹲下身,从强哥那个行李箱里,拿出一罐午餐肉,掂了掂,又放下。
金属罐子冰凉的触感留在指尖。
“外面看着还有条理,” 他慢慢说,目光落在虚空里,像在看着那些红着眼睛流泪却浑然不觉的人,那些在士兵枪口下茫然走开的背影。
“但里子已经烂了。当兵的眼珠子是红的,不是熬的,是见多了东西,憋的。广播里那声音,听着就虚。买东西的人,眼神不对,不是慌,是……有点空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强哥他们:“今天能抢到,是运气。明天,后天呢?等那广播不响了,等当兵的也守不住那几条线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都明白。
强哥抹了把脸上的汗,手有点抖,不知道是累的,还是别的。
他抓起旁边一瓶水,拧开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水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胡子茬往下淌。
他用力把瓶子顿在地上,塑料瓶子发出空洞的响声。
“那还说个屁!” 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,“有多少,算多少!这地方,能守一天是一天!真守不住……” 他眼珠子发红,看向后厨方向,那里有煤气罐,有菜刀,有所有能当家伙使的东西,“……老子也得崩掉它几颗牙!”
李铭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钢管,握得更紧了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赵姐蹲在地上,把那些药一盒盒码好,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。
码好了,她抬起头,看着陈默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轻轻问了句:“小陈……那孩子,中午想吃点啥?还有……还有点腊肉。”
陈默看着她竭力维持平静、却掩不住惊惶的眼睛,沉默了一下,说:“都行。多做点,剩下的,想办法做成能放的。”
赵姐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起身往后厨走,脚步有些飘。
陈默重新走到窗边,不再掀帘子,只是静静站着,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、属于这个城市最后的、秩序将崩未崩的、沉重的呼吸声。
直升机的声音又近了,突突突,从头顶低低掠过,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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