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的裂缝在扩大。
陈默用一块破布垫着手，撬开火碱罐的盖子，小心地倾斜罐身，将里面结块的粉末，倒进那桶散发着恶臭的泔水里。
灰白色粉末落入粘稠的液体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，冒起一小股刺鼻的白烟。
“等他们再撞一次，力道用老的时候，” 陈默指了指门上那道观察缝上方特意留出的、用来递东西的小活动板——那是之前装修时留下的，后来被封死，但结构还在，“从这儿，泼出去。对准人脸，尽量浇透。”
“明白！” 强哥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眼里冒出凶光。
他力气大，这桶加了“料”的臭水，泼出去绝对是杀伤性武器。
李铭已经用浸湿的厚布捂住了口鼻，只露出一双紧张的眼睛。他也找了块布递给陈默。
陈默摇头，示意不用。
他拿起开山刀，走到门后一侧，身体微微低伏，重心下沉，像一个耐心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。
刀尖斜指地面，纹丝不动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又是一次竭尽全力的猛撞！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门栓处的木头明显弯折，裂缝扩大，甚至能看到外面晃动的、疯狂的人影！
就是现在！
强哥猛地扯开那块小活动板，将大半桶恶臭刺鼻、混合了强腐蚀性火碱的粘稠泔水，对准外面因撞击而挤在门前的几张扭曲面孔，狠狠泼了出去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“我的眼睛！啊——！”
“什么东西！好臭！烫！好烫！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爆发！
远比之前疯狂的吼叫更加痛苦、尖锐！
门外瞬间一片大乱，咒骂变成了痛苦的哀嚎，还有身体撞到东西、滚倒在地的混乱声响。
浓烈到极致的恶臭和一股皮肉烧灼的刺鼻气味，顺着门板的裂缝和活动板汹涌灌入。
几乎在惨叫声响起的同一时间，门外不远处那一直压抑着的、令人牙酸的咀嚼声，骤然停了下来。
然后，是几声带着兴奋和贪婪的低沉嘶吼，以及迅捷的、扑向新鲜“猎物”的脚步声和肉体碰撞声！
门外，更惨烈的混乱和撕扯声，瞬间取代了撞门的巨响。
陈默依旧维持着那个准备出击的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，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神深不见底，映着店里应急灯冰冷的光。
强哥丢开空桶，呸呸吐了两口唾沫，也抄起了剁骨刀，和李铭一左一右站在陈默身后，死死盯着那扇还在微微颤抖、但已不再被撞击的木门。
门外，是地狱的交响。
门内，是短暂的、用凶狠和算计换来的，喘息之机。
但这喘息，能有多久？
没人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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